第108頁(2/2)
沈甄打開,裡面竟是一碗銀耳蓮子羹。蓮子羹邊上還放著三塊切開的紅豆餡糕點,糕點外面還裹著一層藕荷色的麵皮,瞧著應是芋頭做的。
他知道,她向來喜歡吃這些甜食,「長安新開了一家酒樓,專門做這些甜食。」
沈甄道謝,正準備拿起勺子嘗一口,陸宴便將手伸過來,貼了一下碗邊兒,「擱久了都涼了,叫小廚房給你熱一下。」
「這銀耳蓮子羹,涼了更好喝。」沈甄小聲道。
「呵。」陸宴給了她一記眼刀子,「你這不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麼,上個月疼的時候,還同我說再不吃涼。」
一聽沒有商量的餘地,沈甄連忙將手上的蓮子羹蓋上,放到了食盒裡。
他喚了棠月過來取。
陸宴起身,緩緩道:「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點過來陪你。」
「好。」沈甄道。
半晌過後,棠月將熱好的蓮子羹端了過來,「姑娘趁熱吃吧,溫度剛好。」
沈甄拿起勺,舀了一下,倏然憶起了頭一次同他用膳的那一天。
那日廚房的房嬤嬤告假了,桌上的菜都是墨月做的,著實有些難吃,她又沒什麼胃口,便撂了木箸。
她本沒覺得尤甚,誰知,他在一旁沉沉地開了口……
「你平時也這麼挑食嗎?」
「即便不喜歡吃,起碼它現在還是熱的,別等到頭昏眼花,再逼著自己涼飯涼菜。」
話中的譏諷之意,她至今都記得。
然而現在,沈甄低頭看了看還冒著熱氣的蓮子羹,不禁嘆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陸宴在沈甄長大成人的路上,承擔的很重要的角色,同時也教會了她不少。
比如在逆境時,人是不能矯情的。
比如做了他的外室,就得時刻拎得清自己的身份。
再比如,這男人對女子有情還是無情,想壞還是想好,都不過在他的一念之間罷了。
沈甄見過他最是薄涼的樣子,那人將她摁在榻上不許她哭、不許她躲;也見過他最是溫柔的樣子,上個月,他還替她揉了半個晚上肚子。
截然不同,但又都是他。
——
入了夜,天色有些悶,空氣中泛著一些潮氣,果不其然,沒過多大一會兒,外面便下起了淅瀝瀝的雨,雨水擊打在房檐的青瓦片上,復又躍起,一滴一滴,漾起一片漣漪。
陸宴掌燈走進來,闔上門,眉宇之間儘是倦色,看著她道:「替我更衣。」
沈甄起身,一邊替他更衣,一邊道:「淨房的水給您備好了。」
「好。」陸宴捻起一縷還未乾的頭髮,道:「你先洗過了?」
沈甄點了點頭。
陸宴拍了拍她的腰,「等我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