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人心難測（2/2）

他們口中發出嗷嗷叫聲，手持斬馬刀，催動胯下戰馬，迅速穿梭在戰陣四面，雷霆之勢，斬殺著妄圖衝破陣壁，逃之夭夭的聯軍。

這些人發怒，迎接對手的唯有傷亡，當攻勢越猛，戰陣面積越小，仿佛毒蛇身體盤縮，留給聯軍的空隙越小。

扎蘇合神色越來越陰沉，雙眸中充滿了焦慮，對手太強大，又快速發現他的意圖，若無法逃離出去，六萬多騎兵，會化作青草的養料。

掃了眼越來越多，戰鬥力越來越強的對手，他內心涼颼颼的，他與侯銘封想法截然相反，兩人為各自目的征戰，目前來看，侯銘封似乎更勝一籌。

無奈之中，扎蘇合咬牙繼續征戰，倘若到了生死存亡之際，無法安全逃離，要死，也要死死地轟轟烈烈。

戰場形勢紛繁複雜，千變萬化，穆坤留下數千屍體，率軍僥倖撤離，與其作戰的林虎，直追數百步，放棄阻擊，率軍乾脆與侯銘封軍團，準備夾擊扎蘇合軍團。

刀鋒戰士在逐漸匯聚，聯軍卻在迅速剝離，雙方變化不言而喻。

這時，剛剛逃離出去的穆坤，與博爾赤回合後，渾身傷痕累累，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生生在戰亂中被刀鋒削去血肉，露出血森森骨頭，忍著傷痛，氣喘吁吁的問道：「王爺，扎蘇合被燕軍死死圍困，單靠自身力量恐難脫身！「

他雖然與博爾赤有嫌隙，但今天這場戰爭，從頭至尾，博爾赤表現出精湛的指揮水平，若有部落騎兵懼戰，沒有與博爾赤通過阻擋侯銘封率領主力軍團，相反，逃離時與過來救援的扎蘇合軍團混交在一起。

致使博爾赤率領萬人，被侯銘封軍團不費吹灰之力擊敗，前來救援的扎蘇合軍團，又被氣勢如虹的燕軍包圍，博爾赤精妙不會胎死腹中。

部落聯軍也不會大敗，扎蘇合率領的騎兵，更不會沒有陷入包圍，失去與博爾赤匯合，雙雙聯手擊敗刀鋒戰士的機會。

何況，今日沒有博爾赤部落的騎兵牽制燕軍，單憑各部落臨時湊起來的蝦兵蟹將，依著他們貪生怕死的樣子，根本沒有能耐阻擋刀鋒戰士，聯軍傷亡肯定會更多。

再者，不管扎蘇合也好，還是扎克也罷，兩人均為博爾赤帳下將領，並沒有懼戰，反而在與刀鋒戰士主力作戰，卻死死被燕軍困住。

他策馬待在博爾赤身邊，留意到，戰場上，不但刀鋒戰士橫衝直撞，連鐵甲騎步兵也在蠢蠢欲動，接下來，只要鐵甲步兵在外圍形成防禦，扎蘇合軍團就必須衝破三道防線，損失將會更多。

博爾赤何嘗沒有看到扎蘇合與扎克部隊的處境，兩人率領的軍隊嗎，皆來自他的部落，此刻，沒有誰，比他更關心兩人能否逃離燕軍包圍了。

奈何，先前沒有隨他征戰的三萬騎兵，早逃之夭夭，不見蹤跡了。要率領剛逃出來的殘兵，去解救自己部落，且不說能不能成功，穆坤願不願意都不能確定。

今日之戰，他算清楚看到各部落騎兵能耐，臨戰之前，他盤算著聚攏各部落人心，共同對抗燕軍。

真正參與戰爭，他算徹底明白了，各部落之間心懷鬼胎，不能團結起來共同面對燕軍，若早知對方人心難測，當日，他絕對不會提出領兵征戰的要求。

這次自己部落騎兵沒有對燕軍形成多大傷害，相反，自己部落損兵折將，實力不可避免減少，他襲擊重新樹立威望的計劃也徹底落空，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聽聞，穆坤言語，博爾赤面色無奈的道：「吉人自有天相，希望扎蘇合能夠突圍出來！」他不想開口乞求穆坤，免得對方再次拒絕。

他徹底看明白了，要想在燕軍兵鋒之下生存，唯有依靠自己，不然靠人人跑，靠山山倒，最終受到傷害的還是自己。

豈料穆坤卻主動請纓，叫道：「王爺，若相信末將，末將願意待帳下殘兵，直衝過去，佯裝攻擊燕軍主力，轉移對方注意力，為扎蘇合將軍爭取逃離機會！」

穆坤是名猛將，卻也不笨，不然不會被塔沐派出來隨博爾赤征戰，通過今天的情形，他也有所感悟，各個小部落的騎兵，根本靠不住，關鍵時刻，對方不給大軍牽連已經是萬幸了。

要擊敗燕軍，延續草原各部落生存，唯有依靠臥馬平原中幾個大部落聯合起來，依靠部落精銳騎兵，方能改變部落處境。

今日之戰，若是兩個大部落派出精銳騎兵對戰燕軍，大家不會敗得這麼慘烈，或許還會重創燕軍，打擊對方囂張氣焰。

「可以嗎？」博爾赤試探的問道，穆坤主動提出解救大軍，超出他預料之外。

穆坤重重點點頭，直言道：「王爺，關鍵時刻，部落聯軍必須團結一致，不然，逐個被燕軍擊敗，部落將怎樣延續下去！」

沒錯，當前草原各部落完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雖不是一榮俱榮，卻肯定是一損俱損，穆坤懂得這個道理。

「行，本王與穆坤將軍同時征戰！」博爾赤不顧身上傷勢，大義凜然的道：「對了，穆將軍注意地方雲霞山而來的鐵甲步兵，對方手中箭陣不弱。」

此刻，兩人暫時放下先前矛盾，團結起來，共同征戰。

頓時，戰場局勢再次發生變化，穆坤與博爾赤率領不足兩萬騎兵，像柄利箭從正面穿插過去，能殲敵更好，不能殲敵也要解救出陷入危難的扎蘇合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