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朱全忠的怒火(1/2)
就在楊渥準備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在淮南各地巡遊之時,如今的大唐天子李曄卻處於惶惶不可終日。
這一段時間,朱全忠奪權篡位的野心越來越強烈,而耐心也越來越少。
先是在去年十二月,致仕在家的前宰相張浚,因為挑撥青州王師範起兵反對朱全忠而遭到他的忌恨;等到朱全忠徹底擊敗王師範,開始密謀篡位後,便以此為理由殺掉了張浚,以防止他繼續煽動藩鎮起兵反抗。
接著,當初勾結朱全忠,想要以他的力量來對抗宦官勢力的宰相崔胤,因為擔憂朱全忠篡位,於是以防備李茂貞再次劫持天子為由,向朱全忠提出重建天子的六軍十二衛。
然而崔胤在朝廷上玩弄權勢,耍耍嘴巴皮子的功夫是厲害,但在面對朱全忠這種強勢人物時未免就顯得有些天真了。如今的朱全忠恨不得把天子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怎麼可能再給他建立親軍的機會?
所以,沒過多久,崔胤以及他在朝中的黨羽,刑部尚書鄭元觀,威遠軍指揮使陳班等人,都被朱全忠處死了。
之後,朱全忠開始了他的下一步計劃,同樣是以李茂貞隨時可能再次劫持天子為由,強迫皇帝李曄遷都到洛陽去,李曄只能乖乖照辦。
隨即,朱全忠徵發河南、河北各鎮民夫工匠數萬人,命令東都留後張全義建造東都宮室,各地歸附朱全忠的藩鎮,都運送錢物到洛陽來幫助修建。
同時,為了防止長安城被李茂貞占領利用,朱全忠又下令以他的部將張廷范為御營使,負責拆毀長安的宮室、官署及民間房舍,取出木材,拋入渭河之中,順黃河漂浮東下,自此,規模宏大的長安城成為一片廢墟。
李曄車駕到達陝州後,因為東都洛陽的宮室還沒有建成,只能在陝州停留暫住。
當晚,李曄在昏暗的行宮裡面環顧四周,不禁悽然對何皇后、晉國夫人等嬪妃道:「常言道:『紇干山頭凍死雀,何不飛去生處樂!』朕這隻快要凍死的雀兒,如今東奔西走,行止無定,又該到何處去求得活路呢?」一時悲從中來,涕淚滿襟。
何皇后等人也同樣哀泣不已,唯獨晉國夫人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見沒有旁人,便小聲道:「陛下遭逢此難,究其源頭就是逆賊朱全忠而已。陛下只要能將此人除掉,再召各地藩鎮起兵勤王,縱不能興復大唐,至少也能夠避免死於旦夕之間吧!」
李曄心中一喜,隨之又頹然嘆道:「朕豈不想除掉朱全忠,只是如今朱全忠勢大,各路藩鎮都只顧著自己,沒有哪一個敢出頭,還有的藩鎮竟然助賊為禍。當今之勢,要除此逆賊,何其艱難?」
晉國夫人道:「要除掉此賊,只需一杯毒酒便是,又何必指望那些靠不住的藩鎮?」
何皇后似乎看到了希望,連忙問道:「妹妹的意思是,給他毒酒喝?只是此賊一貫小心謹慎,如何能讓他喝下毒酒?而且,如今此賊勢大,行宮之內到處都是他的人,陛下又上哪裡去獲取鴆毒?」
「陛下,我大唐立國三百年,豈會沒有忠誠之士?妾身聽說,醫官閻之、內都知兵馬使韋周,還有忠武節度使韓建,這幾人素來對朱全忠有怨憤,常常說自己報國無門。陛下不妨將他們召來,醫官閻之可以幫助陛下得到鴆毒,再加上內都知兵馬使韋周和忠武節度使韓建可以在事成之後幫陛下掌控軍隊;陛下再發密詔,召集各方藩鎮起兵勤王,如此內外夾擊之下,失去了朱全忠後,他的部下除了向陛下投降以求得性命外,還有什麼路可走?」
「此言當真?」李曄大喜過望,隨即又有些猶豫:「若是這幾人中有誰貪圖富貴,轉而向朱全忠告密該怎麼辦?」
晉國夫人怒道:「陛下,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若是事情泄露,陛下便將全部責任推到妾身身上便是!」
一旁,何皇后也連連勸說,李曄終於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將閻之等四人召集過來,一起密謀。
幾天後,李曄與朱全忠一起宴請群臣,等到宴席結束後,李曄只留下朱全忠與忠武節度使韓建繼續飲酒。
飲到正酣,何皇后忽然站起來,親自捧著玉杯走到朱全忠面前哭泣道:「妾身素來知道全忠是個忠誠的人,這次去洛陽後,陛下與妾身的安危就託付給全忠你了。這杯酒乃是妾身代陛下所敬,還請全忠務必要喝下!」
朱全忠聽了不由有些猶豫,大唐雖然落魄,但李曄畢竟還是天子,何皇后也畢竟還是皇后,她親自代李曄敬酒,自己也不好拒絕,不過,這不會是一杯毒酒吧?
他抬起頭向李曄看去,只見晉國夫人正貼著李曄的耳朵在小聲說話,李曄見他看過來,還面色如常的向他點頭示意,神色之中帶著一絲哀戚,一絲憤怒。
見此,朱全忠反而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或許想多了,若是天子神色之中滿是笑意的向他示好,他反而要感到擔心了,如今的神色卻是理所應當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