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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六月的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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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氣非常善變,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碧空如洗;這一會兒卻已經烏雲密布,狂風怒吼。

楊渥一行人才走到半路,天空便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公子,這樣下去不行啊,得趕緊找個地方避一避雨。」一旁的侍衛范遇上前來道。

雨下的太急,路面泥濘,繼續策馬急行的話,可能會傷到馬腿。

「這附近哪裡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公子,據屬下所知,前面就有一個亭子,不到三百步,我們可以去那裡避雨。」

「好,那你在前面帶路。」

沒過多久,一行人果然見到前面有一個亭子,亭子裡面已經有一人在那裡避雨。

「這位兄台,我等路過此地,想在此避一避雨,不知可否?」楊渥見那人年約三十歲,眉目疏朗,有清雅之氣,雖然身穿布衣,卻也別有一番氣度,不由客氣的詢問道。

「公子客氣了,在下也是在此避雨的路人,說什麼可不可的,諸位快進來吧。」那人見楊渥說得客氣,也笑著點點頭答道。

他雖然一個人獨自面對著楊渥還有他手下的眾多侍衛,卻是神色自若,不卑不亢的讓出地方,將楊渥等人迎進來避雨。

亭子並不大,一下子進來楊渥等十幾個人立刻就顯得有些擁擠。楊渥臉上有些慚愧,那人卻是臉上笑容不減,仿佛絲毫沒有感到不快。

「我觀這附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公子帶著這麼多隨從,可是出來遊樂的?」

「正是如此,在下今日出來的匆忙,沒有帶雨具,哪知道回去路上遇到了這場大雨,幸好有這麼個地方可以避雨,倒是給兄台添麻煩了。」楊渥拱拱手,一臉歉意。

「哪裡的話,在下也不過是避雨的路人而已,不過是比諸位早到了一會,怎敢以主人自居?」那人的話還是那麼不疾不徐,非常柔和,讓人聽起來如沐春風。

兩人相互客氣了一番,開始相互交談起來。

「兄台是這附近的居民嗎?怎麼一個人在此處避雨?」

「非也,我也住在廣陵城內。」

「哦,不知兄台來城外做什麼?」楊渥有些好奇的問道。

「今日我聽聞城外荷塘里的荷花已經盛開了,有『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美景,我心中嚮往,一時興起,就獨自出來尋找。不料回來時遇到大雨,所以在此躲避。」那人也沒有隱藏,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的情況說了一下。

「兄台隨性而為,真是雅士!」楊渥贊道。

這裡離廣陵城已經有段路程了,這個人為了看荷花,一時興起,居然就跑這麼遠的路,顯然是真心喜愛荷花的人。

「昔日王子猷雪夜訪友,到了朋友家卻不見而返,自謂乘興而來,盡興而歸。兄台今日乘興出城尋找荷花,頗有王子猷的風度。只是不知兄台最後是見到了荷花還是沒有見到就盡興而返了?」

那人搖頭笑道,「魏晉名士的風度令人嚮往,在下不過一介俗人,怎敢與之相比?不過那荷塘卻是找到了,果然是一番美景。那荷塘中荷花朵朵,游魚嬉戲其間,別有趣味。漢樂府中有詩,正合此景」,說到荷花,他一臉的興奮,揚聲便朗誦道,「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

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真是不虛此行啊!」這人很有些書生意氣,一邊搖頭一邊感嘆。

見他一副陶醉的模樣,楊渥忍不住笑著說道:「小弟也是最愛荷花,曾聽人撰文一篇,名為《愛蓮說》,文字極美,又寓意深遠。小弟非常喜愛,若是兄台願意,可與小弟共賞此文。」

「哦,竟然還有如此奇文,還請小兄弟背誦出來,也讓在下見識一二。」那人來了興趣,連忙把著楊渥的手道。

「好,那兄台且試聽。」楊渥笑道。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妙哉!」一篇《愛蓮說》剛背誦完,那人便被文中的意境所打動,忍不住大聲喝彩。

「單單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一句,就道出了蓮花高貴的品質,讓人嘆為觀止。敢問小兄弟,這篇奇文是何人所作?還望告知,我願前往拜訪請教。」

「這個……」楊渥一時猶豫。他不好意思說這是自己所作的,上次抄襲後世人的詩詞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如今沒有必要他也不願再出風頭。這篇《愛蓮說》乃是北宋理學家周敦頤所作,此刻距離此人出生都還有上百年時間,楊渥自然沒法告訴他。

無奈之下,楊渥只好道,「此文乃是一位隱士所做,小弟無意中聽到的,後來再去找那隱士卻是怎麼也尋不到了。」

「果然是隱士所作啊!」那人聞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眼中卻是透出深深的遺憾。

他嘆息道,「只怕也只有那些品質高潔、澹泊明志的隱士才能作出如此奇文了。可惜無緣一見了。」

兩人借著荷花相互交流,大有知己之感,當即又通了姓名。

「小弟楊渥,廣陵本地人士,在節度使府做事。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楊渥介紹自己道,他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僅僅是粗略的交代了一下姓名。

「什麼尊姓大名,在下陳彥謙,常州人士。如今不過是潤州一個八品小官而已,來廣陵有點差事。」陳彥謙也沒多想,他並沒想到對方就是當今吳王的長子。

「陳彥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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