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襲(1/2)
這天晚上的月光並不怎麼明亮,在連續幾天的晴天之後,到半晚時候,天邊已經開始聚起烏雲,小河上的風也一陣緊過一陣。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今天晚上應該會有一場大雨。
在任家莊外不遠處,一支有三千人的軍隊正潛伏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谷裡面。他們既沒有生火做飯,也沒有四處走動喧譁的,都是靜靜的依靠著樹幹或者乾脆背靠背的休息著。
這支軍隊的穿著服裝和楊渥一方的軍隊差不多,然而他們卻來自昇州,乃是馮弘鐸麾下的精銳。
一株參天大樹下,一個彪悍的黑甲武將靜靜站立著,他身材高大,頗有威儀,臉上一道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處,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顯得非常可怖。
此刻,他的目光正緊緊望著通往谷外的那條唯一的小路,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旁邊,一個年輕的士子站在他的身後,此人年歲不大,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身形有點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在那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風。
「顏將軍不必多慮,還是坐下來靜靜等待斥候的消息吧。我看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有消息傳來了。」見那武將臉上有些焦急,年輕士子一臉自信的微笑勸道。
「唉,斥候已經去了快一個時辰了,按理說這個時候也應該回來了。」顏將軍聞言嘆息道,隨即又道,「朱公子,不是我信不過你,只是此事太過重大,昇州的守兵本來就不多,如今本將又將其中的精銳都挑選出來,帶到這裡。若是今晚真能成功,自然是好;就怕失敗了,到時候連回軍守城都來不及了。」
「將軍放心就是,李神福麾下的『黃頭軍』乃是從前吳王最早起兵時的家底。如今在任家莊駐紮的後軍共有兩個營一千人,其中一營就是楊渥的親軍,另外一營的營指揮名叫劉德全。此人當年是我父親的身邊侍衛,他親自派人告訴我說,那楊渥就在任家莊內。此事絕對不會有錯。」朱公子一臉自得的笑道。
原來此人就是當初在廣陵宴會上「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朱廣德。
當初他在宴會上想讓楊渥當眾出醜,於是出言讓他當場作詩。哪裡知道,那時候的楊渥已經不是以前的楊渥了,來自後世的他在宴會上十步之內連作三首詩,一舉震動在場的眾多將軍。朱廣德也只好承認「我服了」。
後來,離開廣陵後,朱廣德暗中派人將與那天與他一起前往廣陵的幾個僕從侍衛全部殺死,希望掩蓋自己在宴會上出醜的事情。
當時在場的眾人都被楊渥吸引了注意力,沒多少人去關注朱廣德這個小輩。因而他在宴會上的舉動反而沒怎麼傳揚出去,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然而,事情是被他遮掩下來了,但之後有幾次與朋友相聚時,他又聽到楊渥那日在宴會上作的詩。看著眾人一個個都對楊渥十步作詩三首的壯舉佩服不已,朱廣德就覺得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在一個跳樑小丑一般。
向來自詡才子的他哪裡受過這種屈辱?他心中的那口惡氣也越來越重,只覺得楊渥就是這天底下最可惡的人,心中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可惜楊渥身份高貴,前段時間又一直呆在軍營里或者節度使府中,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前些天,他聽說昇州刺使馮弘鐸叛亂,又得知楊渥也將要隨軍出征後,頓時大喜,只覺得自己想要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暗中派人打探消息,終於探明楊渥被李神福安排到了後軍之中,而後軍的另外一營的指揮劉德全剛好以前是他父親朱延壽的侍衛。在一番收買和恩義攻勢後,劉德全終於答應投靠他,為他暗中報信。
於是朱廣德來到昇州求見留守昇州的大將顏建,告訴他說,「昇州守軍人數少,不可能抵擋住李神福的黃頭軍。如今唯一的機會就是想辦法抓住隨軍出征的吳王長子楊渥,以他為人質才能逼迫李神福撤軍。」
顏建正為守城之事感到束手無策,昇州的主力都被馮弘鐸帶走了,留給他的只有不到五千人。而他的對手是淮南的頭號名將李神福,此人去年甚至將兩浙名將顧全武都活捉了。
對付這樣一位名將率領的強軍,顏建心中半點底氣都沒有。在聽聞朱廣德提出的建議後,又得知對方已經布下了內應,顏建當時沒多想便答應下來,準備出城襲擊。
顏建是馮弘鐸的心腹將領,為人狡詐多變。他知道昇州城內一定有敵人布下的探子,於是選擇在晚上沒人的時候出城,又避開大道,專門走小路,竟然成功的在任家莊附近的一個山谷裡面潛伏下來。而楊渥一方的細作都被隱瞞了過去,居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到現在都還以為昇州守軍還在城內。
如今乘著天黑,顏建趕緊派出斥候準備對敵人進行最後一次偵查,同時想辦法和劉德全進行聯絡。
「但願如你所言吧。不過,那楊渥到底是你表弟,要是我軍真能活捉到楊渥,本將自然是立下大功。但不知朱公子能夠得到什麼?」
昨日束手無策時,顏建沒有多想,一衝動就答應了朱廣德的建議,率領精兵出城了。但如今事到臨頭,他卻開始有些猶豫了。
「這朱廣德乃是楊渥的表兄,他的父親朱延壽與我昇州也沒什麼交情。這會不會是對方故意設下的陷進呢?」
「此外,即便這不是一個陷阱,但任家莊的地形三面環水,可不怎麼好攻。即便是突然襲擊,但也未必能快速攻破莊子,更不要說亂軍之中要活捉一個人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