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廣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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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府內房屋眾多,亭閣林立,錯落有致。朱夫人的院子就坐落在後宅的西側,是一間雍容華貴的院子。
剛跨進院門,眼前是曲折的遊廊,地上由石子鋪成一條甬道,直通到院子中間的一個石亭。
院子有一處小池塘,幾隻野鴨在池塘里遊玩嬉戲。旁邊種著大片的桃樹,如今正是開花季節,一朵朵桃花盛開,在春風吹拂下在空中飄零。果然是「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映淺紅」。
亭子中間擺放著一張石桌,上面鋪著蘇州產的精美錦布。一個貴婦人端坐在桌子前的主位上,她衣飾華美、雲髻高挽,正是朱夫人。下首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錦袍公子,旁邊六七個婢女下人各自垂手低頭立在一旁。
「小子楊渥,見過夫人。」楊渥快步上前,向朱夫人恭敬行禮。
「嗯,坐吧。」朱夫人語氣很平淡,「這些日子,聽說你都在靜心讀書,不知道都讀了些什麼書?」
「回稟夫人,小子最近讀的是詩經,自從上次家宴上聽了廣德表兄作的詩後,小子覺得自己相差太遠,所以決定從最早的詩開始學起。」
一旁朱廣德笑了起來,有些戲謔的道,「哦,是嗎?表兄我最喜歡詩經了,沒想到表弟你竟然也在細心研究,不知道可有什麼心得體會?」
「心得體會倒沒多少,不過是閒著無事看看而已。上次表兄作了幾首好詩,讓大家讚嘆不已,不知這次可有新作?」
想起上次宴會上的經歷,朱廣德得意的道,「當然有新作。前些日子為兄閒來無事,就隨手作了幾首,反正也沒花多少時間。待會兒在宴席上為兄可是準備當眾吟誦的,只是不知道表弟這次有沒有準備呢?不會又像上次那樣,半天都憋不出來,最後作首狗屁不通的詩吧?哈哈哈…」說到最後,朱廣德忍不住大笑起來,用手不斷的拍著自己的大腿。
「哼,定然不會讓表兄失望就是。只希望表兄作的詩不要太差,到時候就讓人笑話了。」所謂打人不打臉,上次的事情知道的人都不敢提起,此人卻故意當著他的面說起此事,這完全是當面打他的臉嘛。楊渥心中惱怒,盯著朱廣德的眼睛,冷聲說著。
「哼,你如此欺人太甚,今日就不要怪我教訓立了。」他暗暗決定,待會一定要背誦幾首好詩,好好教他做人。
朱廣德本以為楊渥會支支吾吾掩飾過去,沒有想到他回答的這樣自信,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這小子向來不是作詩的料,不然上次宴席也不會鬧那麼大的笑話。如今怎麼這般自信?」朱廣德暗自嘀咕。
「表弟如此有信心,不如現在就吟誦出來,也讓為兄和姑母一起賞鑒一二,長長見識如何?」朱廣德試探著問道。
「哈哈,此事不急,小弟也會在待會的宴席上當眾吟誦出來,到時候表兄自然就能聽到。」楊渥擺擺手打著哈哈說道,心中卻是思考著一會兒準備用哪首詩。
正當兩人唇槍舌劍的暗自試探時,一位身穿白色羅裙的少女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還在甬道上就衝著眾人叫道,「是廣德表兄來了嗎?」
朱夫人見了來人,笑著點頭道,「是靜兒啊,快來見過你表兄。」
這時楊渥也注意到了剛進來的少女,笑著站起身來沖她揮手道,「姐姐,這裡。」
這少女正是楊渥那位還未出嫁的姐姐,名叫楊靜。她只比楊渥大兩個月,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她肌膚雪白,細潤如脂,粉光若膩,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咦,是弟弟啊,你也在這裡?」少女一臉欣喜的道,快步走進亭子,在楊渥的身邊座位上坐了下來。
楊渥回想著記憶中兩人的親密關係,他們小時候恨不得天天都黏在一起,如今長大後,楊靜依然是活潑好動,依然喜歡和他打鬧,時不時地捉弄他。
想到這些過往,楊渥感到非常溫馨。前世的他是獨生子女,沒有其他兄弟姐妹,沒想到這一世會有這麼一個和他差不多年歲的小姐姐,或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看著眼前少女欣喜的模樣,楊渥暗自嘀咕著,「可惜是姐姐,我是不可能娶她了!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哪個混蛋。」
他記得按照史書的記載,今年年底,楊行密和鎮海節度使錢鏐聯姻,楊行密的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錢鏐的兒子,從年齡上看,到時候出嫁的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姐姐了。
「看來最後得了便宜的那個混蛋,就是錢鏐的某個兒子了?」楊渥暗自想到。
楊氏和錢氏乃是老仇人,兩家勢力緊緊靠在一起,在地盤上有著難以調和的矛盾,即便暫時結親了,日後也肯定會再次鬧翻。也不知道將來她嫁過去後會不會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