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康懷貞(2/2)
然而剛剛南下不久,尚未渡過淮河,便傳來新的消息說楊行密最近在廣陵的一次宴會上已經公開露面了;楊行密既然還沒死,淮南的將領自然不可能像李振說的那樣人心不穩,或者對楊渥暗中有所不滿。
不過那時候大軍已經到淮河邊上了,自然不可能就因為這麼一個消息就退回去,所以梁軍還是按照計劃渡河了。
不過剛渡河不久,康懷貞就感覺很不妙,因為淮南的水軍根本就沒有對他們的渡河行動發起干擾。
濠州這邊的水流情況和朱全忠渡河的地方可不同,朱全忠渡河的地方位於淮河上游,那裡水流較淺,不利於淮南水軍的發揮,甚至許多地方步兵都能直接涉水過河;而濠州這邊則不同,潁水在壽州境內流入淮河之中,使得淮河的水流量比上游增大許多,不僅河面更寬,而且河水也更深。
所以濠州這邊不僅不可能涉水過河,而且還十分方便淮南軍的水軍發揮;當初康懷貞便反對過在這裡渡河,不僅渡河時容易被敵軍水軍所趁,渡河之後也容易被淮南軍水軍截斷後路。
不過李振卻認為三路渡河並沒有什麼問題,即便淮南軍截斷了濠州這邊的後路,他們也能去壽州與朱全忠主力匯合,從那裡渡河北上。
康懷貞無奈之下只能下令渡河,結果卻是淮南隨時根本沒有出現,既沒有阻止他們渡河,也沒有在這之後用水軍來打擊他們的後勤線。
輕易的渡過淮河後,部將們紛紛表示淮南軍一定是膽怯畏戰的緣故,所以沒有派出水軍攔截他們,但康懷貞的心中卻不這麼認為。
他曾經擔任過宿州刺史多年,與淮南軍打過很多交道,他可不認為這是淮南軍畏戰的緣故,敵軍放任他們輕易渡河,一定是有信心在淮河以南擊敗甚至消滅他們!
結果,接下來的戰鬥就證實了這一點,像那張訓,這都五十多歲的人了,打起仗來還這麼勇猛,甚至親自帶兵衝殺,這像是畏敵怯戰的樣子嗎?
戰事不利,康懷貞很快便派人給朱全忠送信,請求儘快結束這次南征,在淮南主力來到之前就退回去,反正如今也搶掠了不少人口資源,而要攻破淮河防線又顯然又不可能,還不如儘早回去。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之前楊渥用少量疑兵去騷擾迷惑朱全忠,搞得朱全忠下令大軍嚴陣以待,準備與淮南主力交戰;等到他搞清楚淮南軍那時候還在廣陵的時候,朱全忠卻是徹底被激怒了。
想他親自率領十多萬大軍,居然被楊渥的一個簡單的疑兵之計就「嚇得」集合大軍在霍邱嚴陣以待,若是接下來淮南主力還沒有趕到,他就率領大軍撤回去了,這要是傳出去,他還不被人笑話死,便是他的一世英名都可能會受損。
所以朱全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康懷貞的撤軍請求,並且在回信中還斥責了他,說他是不是心懷畏懼等等,命他繼續進攻濠州。
同時,朱全忠的本部也一改之前分兵劫掠的方針,開始建造攻城器械,有強行攻打壽州城的打算。
收到這麼一封回信,康懷貞自然只能苦笑,如今的局勢很顯然多停留無益,可惜朱全忠有嚴令,他也只能繼續留下來。
不過,朱全忠命他繼續攻城這一條卻被他直接忽視了,如今淮南軍氣勢正盛,他還不想去與淮南軍硬拼。
所以康懷貞一方面加強防守,多派斥候防備突襲,一方面又以修建攻城器械需要時間為理由來拖延朱全忠的使者要求他攻城的命令。
「大王變了,不僅變得比以前更加急躁易怒了,而且對部將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信任了!」康懷貞在心中感慨著。
若是以前的朱全忠,肯定不會因為楊渥的這麼一點小手段就輕易動怒,更不會在不知道他如今面臨的局面的情況下就來信斥責。
尤其是去年強迫氏叔宗和朱友恭二人自殺的舉動,更是讓他感到寒心。
當然,目前的梁軍還是天下第一強藩,朱全忠也是隨時可能登上至尊之位的人;而他則是朱全忠信任的將領,位高權重,將來朱全忠若是稱帝,他就是開國功臣,自然沒有背叛朱全忠的打算。
就這樣,康懷貞率領大軍在距離濠州二十多里的地方又停留了幾日。
這天,從淮河渡口處傳來得一個消息卻讓他大驚失色:一直沒有出現的淮南水軍在頭天夜裡突然發動進攻,將梁軍停留在南岸的大量船隻燒毀了,他們向北返回的道路已經被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