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議罪(2/2)
「你看朱全忠,他如今的威嚴難道還不夠嗎?但他還是喜好殺人,那不是彰顯威嚴,而是彰顯他的殘暴。如今他正強盛,他的部下都畏懼他,所以不敢違背他的命令;但如果哪天他的威權稍微出現一點動搖,那他就可能步入萬劫不復之地。」
「為父機權幹略都不如朱全忠,但為父與他相反,處處彰顯仁德,所以我淮南才能人心穩固,能與之相爭。」
楊渥不由苦笑,心中想著,若是沒有自己的穿越,按照歷史的發展,要不了多久楊氏的大權就要被徐溫奪去了。楊行密的仁厚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徐溫父子把持朝政三十年才敢篡位,不至於像這時代的其他政權,一旦有人政變成功,要不了多久就會篡位自立;但對於挽回楊氏的大局卻沒有多大用處。
當然這也是因為歷史上的楊家後繼無人,加上徐溫採取了正確的做法,沒有急於篡位,而是以楊氏的名義進行統治,才使得楊行密的老部下都沒有起來反抗。
楊行密或許看出了楊渥神色中的不以為然,笑著說道:「當然,為父也不是要你一味仁厚,而是要你恩威並施,寬嚴並濟。所以如何處置趙匡凝,關鍵不在於你怎麼想,而在於淮南的那些官員們怎麼想!」
楊渥一愣,連忙問道:「父親是說,若是大家都覺得應該重處趙匡凝,那就說明說明孩兒已有足夠威嚴,所以可以對他從輕處置,以向眾人彰顯仁德;反過來就要重處趙匡凝,以彰顯威嚴?」
楊行密笑道:「不錯,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執掌大權的要點,那為父就放心了!」
楊渥若有所思,他又陪著楊行密坐了一會兒,見他神色有些疲倦,這才告辭離去。
第二天,節度使府議事廳內。
「諸位,昨晚宴席上發生的事情,你們中很多人或許已經聽說過了,或許有的還沒聽說過,不過沒有關係,周判官,你來介紹一下情況吧!」
「是!」周隱躬身聽令,開始向眾人介紹起來,他儘量從較為公正的角度介紹昨晚之事,有什麼說什麼,並沒有刻意說趙匡凝的壞話。
聽完之後,前來參加公議的眾官員一片譁然,能參加昨日宴席的畢竟只是少數人,多數人還是剛剛聽說此事。
楊渥如今已經是事實上的淮南之主,而趙匡凝不過一個落難來投的喪家之犬,居然還敢不把楊渥放在眼中,不加以重處如何服人?
所以周隱的話音剛落,就有人站出來道:「趙匡凝如此藐視於殿下,若是不予以嚴懲,如何服人?屬下覺得應當直接杖斃,以警戒他人!」
「不錯,趙匡凝狂悖無禮,必須加以嚴懲!」
「屬下附議!」
……
還有人覺得光是杖斃趙匡凝還不夠,必須將其家人也一併處置了;甚至有人提出,趙匡凝不過依附於淮南的一個落難之人,在廣陵無權無勢,若是他背後沒人指使,光憑趙匡凝一個人,他安敢如此?
所以這部分人主張將此案交給范遇處置,讓他嚴查趙匡凝背後之人,查出一個殺一個,決不能放過一個對淮南心懷不軌之人。
聽了這殺氣騰騰的話,一時間,連之前那些準備站出來為趙匡凝說幾句公道話的人也不敢出聲了,生怕一不下心就被當成趙匡凝的「同黨」了。
當然,要求將此案擴大嚴查的只是少數人,就連之前要求重處趙匡凝的人也不支持這麼做。
畢竟大家都是在淮南為官,若是今天隨意鼓動楊渥掀起大案,那麼今後這種事情會不會落到他們自己頭上都難說。
楊渥見了當即沉聲表態道:「此事只牽扯到趙匡凝一人,與其他人無關。諸位不要隨意牽扯,無中生有!」
聽了楊渥的表態,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不過大家的意見還是以重處趙匡凝為主,基本沒人主張從輕發落;倒是有部分人站在那裡沉默不語,不知道他們是贊同還是反對。
楊渥接著道:「該如何處置趙匡凝,各位不妨都說說自己的意見,不管如何,孤都不會怪罪的。」
這一年時間他已經執掌淮南,再自稱為「我」或者「本將」或者「本帥」、「本官」都有些不妥,所以最後還是與楊行密一樣開始稱「孤」起來。當然他作為吳王世子,就算稱孤也不算違背禮儀。
聽了楊渥的話,那些之前就覺得將趙匡凝直接杖斃有些不妥的官員這才敢出來為趙匡凝說幾句公道話。
「殿下,趙匡凝狂悖無禮,衝撞了殿下,這固然是大罪,不過就此將其打殺還是不妥,以言論殺人,這與朱全忠何異議?況且趙匡凝畢竟是主動來投,若是就此打殺,還可能會給將來勸降其他藩鎮帶來不好影響。」首先站出來說話的卻是周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