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密謀(2/2)
就在這時,下人匆匆來報說,有個自稱來自東都的信使求見。
「東都開封?」高季昌心中一動,連忙派人去請,又將梁震等心腹謀臣請來共議。
「節帥,這是我家殿下給您的親筆信,殿下的意思都在裡面,還請節帥過目後便知。」
高季昌點點頭,將那遞過來的信打開來看,頓時變了臉色。
「竟然是……」高季昌沉吟不語,其他人不知內情,更加不敢隨便開口。
唯有梁震猜到了一些內情,但也沒有說什麼。
「你家殿下還有什麼交代沒有?」高季昌神色陰晴不定,過了許久才沉聲問道。
「沒有了,殿下要說的話,都在信裡面,想必節帥已經想明白了,不知節帥的打算是?」
高季昌點頭道:「你回去告訴你家殿下,就說臣高季昌願意看到他更進一步!」
在場其他人聽了這句話,立即明白這封信的內容,頓時變了臉色。
「均王殿下想要造反?而且還想讓節帥出力助他?」眾人心中忐忑,不過高季昌已經決定的事,他們也沒有開口阻攔。
接著,高季昌又親筆寫了一封書信,又取出一個令牌交給信使道:「你將這令牌和書信交給倪可福,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信使得了肯定的回覆,當即心中大喜,告辭離去。
等信使走後,眾人卻是議論開了。
「節帥,如今我等局勢已經落魄至此了,再捲入到這種大變之中,若是失敗的話,只怕我等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啊!」一身穿白色儒服的青年臉色蒼白說道。
另一人卻是冷笑道:「說得現在的局勢就很好一樣。節帥此舉雖然有大風險,但也有大機緣。若是成功的話,我等或許還能再創基業!」
「但要是失敗了呢?」之前那百服青年反問道。
「失敗?若是失敗了,無非是一死罷了!」
這時梁震開口道:「好了,節帥既然已經出手了,那麼就斷然沒有停下來的可能。而且即便是節帥不出手,難道你們以為咱們的日子就會好過嗎?」
梁震冷眼掃視剛才那幾人,冷聲道:「別忘了,當初先帝對咱們可是沒安好心,之前若不是朝廷新舊更迭導致局勢動盪,還不知道咱們現在被怎麼炮製呢!」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醒悟過來。
是啊,他們之前執掌荊南,為了自保,暗中沒少使用手段,甚至還半公開的和蜀國攪合在一起。
當初為了大局著想,朱溫非但沒有追究高季昌等人的罪責,反而派兵助他抵擋吳軍的進攻。
但如今荊襄已經失守了,高季昌也沒有了利用價值,若不是運氣好,趕上朱溫突然被殺,只怕他們現在就不是在唐州閒居這麼簡單了。
想明白之後,眾人也不再反對高季昌的決斷。
「富貴險中求,或許這又是一次機會呢?」
……
相比於高季昌這邊的落難之人,魏州城中的楊師厚最近卻是過得極為得意。
他之前雖然有一個宣義節度使的頭銜在身,不過並沒有實際地盤,而且宣義節度使的勢力和底蘊,顯然不能喝天雄節度使,也就是魏博節度使相比。
魏博六州,地處河北,每一州都是人口繁盛,經濟發達;當年戰國時期的魏國就是以這裡作為中心,後來的袁紹、曹操又分別以此為中心,立下大業,可以說有魏博六州在,楊師厚就一躍成為天下最頂尖的藩鎮之一。
他得到魏博軍隊後,又兼任都招討使一職,就連洛陽宮中警衛的精壯兵士也多是他的舊部,天下各鎮的軍隊他也能夠調發,聲威權勢很重,便是對朱友珪都極為輕視,遇到事情往往獨斷專行,事後才向朱友珪稟報。
不僅如此,當年魏博節度使田承嗣在魏博擁兵十萬,擇矯健強力者萬人,號牙兵,傳承百年之後,完全掌控了魏博的大權,連節度使之位的廢立都由牙兵來決定。
後來羅紹威擔任魏博節度使,擔心牙兵作亂,所以與朱溫聯手一夜之間將八千牙兵及其家人全部誅殺,從而引發魏博六州的反叛,魏博軍的實力也因此大為衰落,最終只能依附朱溫。
如今楊師厚當上節度使後,為了加強對藩鎮的掌控力,又效仿當年田承嗣的做法,依靠魏博的財賦,在軍中挑選驍勇敢戰之士數千人,給賜優厚待遇,命名為銀槍效節都。
有了這支強力軍隊的支持,楊師厚的勢力更加壯大,在整個梁國內連朱友珪都不放在眼中。
不過即便他如此恣意妄為,但朱友珪也不敢將他怎麼樣,反而小心翼翼的對其進行拉攏。
去年十月,朱友珪詔令楊師厚去洛陽朝見,部將們皆勸阻,擔心楊師厚去了洛陽後被朱友珪趁機加害。
但楊師厚卻信心滿滿的說:「我知道朱友珪的為人,此人眼高手低,不是成大事之人。即使老夫親自前去,他又能拿我怎麼辦!」
楊師厚當即不顧勸阻,率領一萬大軍渡過黃河前往洛陽朝見;朱友珪聽聞後果然極為驚懼。
接著,楊師厚命大軍駐守洛陽城外,他自己帶著十幾個侍衛進城去朝見朱友珪。
朱友珪這才放心下來,連忙以各種甜言蜜語來討好楊師厚,又拿出巨額錢物賞賜給城外大軍,這才禮送楊師厚回魏博。
既然朱友珪如此上道,楊師厚自然也不介意向其表示順從;而且如今梁國的局勢動盪,他也不敢做得太過,不然真要說梁國垮了,即便他再怎麼能征善戰,也難以抵擋晉國的討伐。
定下了君臣名分後,去年十一月,趙王王鎔命大將王德明率領三萬大軍南下準備趁火打劫,先是搶掠了武城縣,接著又直逼臨清,攻打宗城,並成功將宗城奪取下來。
楊師厚受命領軍前往抵擋,十一月初九日這天,在唐店設下埋伏,大敗趙軍,斬殺五千餘人,一時間威震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