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五日滅梁(上)(1/2)
楊渥部署好各路軍務後,第二天一大早便率領五千精銳騎兵,六萬步軍,繞過開封,向洛陽進軍。
不過在大軍啟程之前,楊渥又收到了兩個好消息,第一個好消息就是高季昌、陸思鐸二人已經在許州向李簡投降,如今吳軍已經進入許州城,接管了城防。
得到這個喜訊後,楊渥下令封陸思鐸為建昌伯,以效義軍都指揮使身份領兵繼續為吳軍征戰。
至於高季昌,楊渥下令封他為沭陽伯,領池州刺史。
楊渥將他封為池州刺史,一來對他主動投降有所封賞,可安其他降將之心,二來池州距離金陵不遠,而且上下官員都忠心於吳國,高季昌在這裡就算有什麼野心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至於另一件喜事則是汝州那邊周本傳來的,他在兩天前率軍攻占汝州,生擒汝州守將王瓚。
原來之前周本經過長期圍攻,已經到了快要破城的時候,城中守軍已經是強弩之末;恰好那時候襄陵大勝的消息傳來,吳軍士氣大振,周本趁機發兵猛攻,最終一舉攻陷城池,斬殺守軍三千多人,俘虜兩萬餘人,繳獲錢糧、軍械等輜重無數。
而這時候楊渥派去準備進城勸降的使者才剛剛抵達吳軍軍營。
能夠直接將汝州拿下,這個結果自然比勸降更好。
雖說直接攻城的過程中將會折損一些士卒,不過這樣能夠完全消除後患,又鍛鍊的將士的攻堅能力,同時能夠震懾其他未降敵軍,效果比勸降反而要好得多。
收到消息後,楊渥命周本留少量軍隊鎮守汝州,其他大軍則迅速從南方進軍洛陽,與楊渥率領的大軍在洛陽城下匯合。
大軍尚未出征就收到兩個好消息,楊渥更加相信接下來的戰事將會無比順利,而接下來的戰事進展也的確非常順利。
吳軍從開封向洛陽進軍,一路上所遇到的敵軍皆望風而逃,各縣守軍更是紛紛開城門投降,沒有任何一地敢於抵抗。
……
當汝州失守,及吳軍重兵繞過開封,從東、南兩面長驅直攻洛陽的消息傳來時,洛陽城中一片大亂。
此時,洛陽城中除了四千控鶴軍禁衛外,就只有五千多臨時招募的新軍,未經戰陣,士氣低落。
面對吳軍的大軍壓境,整個洛陽城一片大亂,城中到處雞飛狗跳,百姓臉色充滿驚惶之色,朝廷上下完全失了主張,不知該如何應對。
那些早就與吳國暗中有勾結的官員,比如張全義等,他們在朝堂之上一言不發,回到家中後卻是心思活泛起來,開始尋思自己以前有沒有得罪吳國的地方,或者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為吳國效勞的。
那些之前沒有勾連吳國的官員,比如此時已經意識到梁國大勢已去,這些人在廟堂之上還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但晚上回到家中後臉色卻是一變,開始尋思起該如何與吳軍接上頭。
皇宮之內,朱友貞同樣慌了手腳。
前些天襄陵之戰消息傳來時,朱友文便將宗室族人召集起來,對他們痛哭流涕道:「國朝運祚盡矣!」
到了此時,朱友文更是慌忙召集群臣詢問對策,可惜且不說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此時已經不願為梁國出主意了,就算那些依舊忠心之臣到了此時也已經無計可施,只能沉默以對。
朱友文舉目四望,見眾臣臉上都帶著惶恐,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將目光最後看向敬翔,對他說道:「朕以前經常忽視愛卿所言,以至於此。如今局勢危急,還請愛卿心中不要有什麼怨恨。請問愛卿,如今將如何是好?」
敬翔老淚縱橫道:「臣受先帝厚恩,至今已經三十餘年,名為宰相,實乃朱氏奴僕,侍奉陛下如同奴僕侍奉公子一般。」
「臣前後向陛下所獻之言,莫不是盡心竭誠之策。陛下當初不顧退守關中之策,以精兵南下與吳決戰,臣極言不可,奈何陛下不聽,以至於如今精銳盡喪,洛陽危急。」
「陛下當初用段凝為招討使,臣同樣極力反對,然而陛下依舊不聽,致有今日之危急。」
雖說敬翔對朱友文的確忠心耿耿,但到了如今的局勢,要說他心中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朱友文聽著他滿是怨氣的話,卻是一句話也不能反駁。
若是按照之前的計劃,直接將中原盡數交給吳國,以精兵保守洛陽,或許就不會有如今的危急了。
再或者若是他繼續信任王彥章等老將,而不是用段凝這個無能之輩為將,或許即便依舊會敗給吳軍,但也絕不至於敗得如此之慘。
回想起過往的種種,朱友文心中滿是悔恨。
敬翔卻是沒有停下,他繼續說道:「若是臣請陛下此時立即放棄洛陽,退守關中,或許有一絲保命之機,然而臣擔心陛下必定不肯這麼做。」
「若是臣勸陛下出奇計與敵一戰,陛下又沒有那份果決。如今的局勢,便是張良、陳平復生,只怕也不能挽回局勢!」
朱友文聽了默然沉吟,讓他退守關中,這個計劃他的確不怎麼情願。
再怎麼說他也是梁國的皇帝,是中原的正統皇帝,怎能拋棄宗廟逃到關中那種邊鄙之地做一個不倫不類的「正統皇帝」呢?那比殺了他更加難受。
更何況,這麼多年勞心勞累,為國事操勞,雖然結果不怎麼樣,但朱友文本身對朝政還算勤懇,而且性情溫恭,既不荒淫,也不奢靡,最終卻是國勢日促,至今日更是有亡國之相,他本人早已經深感疲倦,不願再逃到關中去,反而想著與社稷共存亡。
這才是他始終不願退守關中,反而寄希望於與吳軍決一死戰的原因。
不過退守關中雖然不怎麼情願,但對敬翔所說的「出奇計以退敵」他卻來了興趣。
「愛卿所說的奇計,不知是何計策?」
敬翔搖頭不語,朱友文再三催問,他才開口道:「臣所言之計策,無非就是東據武牢關,南扼伊闕關,以地利來暫時擋住吳軍,同時急遣使向岐王甚至是晉王請求援兵罷了。」
「不過岐王勢弱,加之岐王本人年老,已無進取之心,而吳國勢大,只怕岐王未必敢出兵救援我國;而晉國乃我世仇,若向其求援,或許陛下需要放下身段,向其請降。臣只怕陛下不甘受此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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