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2/2)
徐延休不愧是考中進士之人,當年還給唐朝天子起草過詔書,這學問和辯才確實很強,將楊渥辯駁得啞口無言。
「鍾氏據有江西近三十年,只有德政於民,無半分罪過在身。更兼與先吳王有恩,與大王更是有姻親之誼,今大王無故而討伐,試問將來天下人又會如何看待大王?」徐延休大聲質問著。
楊渥心中不由苦笑,自己真是笨到了極點,居然想去和這樣一個飽讀詩書之人辯論,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要知道,徐延休考中的進士,可不是淮南的那種進士,而是大唐的進士。
唐朝進士要想考中,其難度可比考中淮南的進士難得多,尤其是在科舉腐.敗的唐末,像徐延休這種沒有背.景之人,能夠考中進士,可見這人的才學有多高。
不過楊渥雖然辯不過徐延休,但他卻絲毫沒有罷兵的想法,反而拔劍怒道:「徐延休,你無需多言!江西鍾氏何罪之有?只是孤看中了他的地盤而已!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你速速回去告訴鍾匡時,讓他儘快認清形勢,早早來降才是正理!」
他說這句話時,卻是沒有想到,歷史上幾十年後,趙匡胤說出這句名言之時,正是因為那位叫徐鉉的南唐吏部尚書將他辯得啞口無言之時所說的;而這個徐鉉,正是徐延休的兒子!
徐延休自然也不知道若是沒有楊渥的穿越,將來他兒子會遇到的事情,不過當他聽了楊渥的這麼直接露.骨的話後,頓時愣住了。
辨不過的時候還能這樣?這完全就是惱羞成怒之後耍無賴嘛!
不過隨即他就反應過來,即便楊渥耍無賴又能怎樣?江西打不過淮南,這就是事實!
淮南即便沒有任何理由強行出兵,他又能做什麼?江西又能做什麼?他在這裡與楊渥費勁口舌的辯論,不過是徒然令人笑話而已。
想到這,徐延休容顏慘澹,痴痴呆呆半晌都說不出話。
楊渥笑了笑,似乎很滿意自己一番話取得的效果,對殷文圭吩咐道:「徐先生看來是累了,送他去休息吧,等過兩天大軍出征之時便令他一同出征;等到大軍圍困洪州之後,便送他進城去勸降!」
「是!」殷文圭躬身道,接著,幾個侍衛進來將還在發呆的徐延休架了出去。
望著徐延休的背影,楊渥若有所思的道:「看來鍾匡時心存幻想,還以為能用言語阻止孤出兵啊!又或者,他還以為自己是江西之主,手握江西八州十多萬大軍的鎮南軍節度使嗎?不徹底打消他的幻想,看來他是不會輕易投降的!」
畢竟鍾匡時也是他的內兄,而且兩家的確沒什麼仇怨,有的只有鍾傳當初對楊行密的幫助;即便是幾年前江西聯合錢鏐出兵歙州的舉動,最後也沒有給淮南造成多少損失,反而是江西損失慘重。
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楊渥還是希望能將鍾匡時勸降的好。
楊渥當即將秦裴等將領招來,又命人取來洪州的地圖。這份地圖還是一些暗中投靠了淮南的江西官員所提供的,此時正好成了對付鍾匡時的利器。
楊渥對著地圖看了半晌之後,指著地圖上洪州城外的一處地方,對秦裴道:「這處地方地勢顯眼,是一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不過你率軍到達洪州後,不要占領這裡,而是要在這附近另外選一個安營的地方!」
秦裴道:「大王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好的安營之地我軍不去占領,難道留給敵軍嗎?」
這份地圖他也研究了很久,自然知道楊渥指點的地方是一個安營的好去處,所以他才有些想不明白楊渥為何會如此指點他。
一旁,同樣對這幅地圖知之甚詳的李神福卻是撫掌叫好道:「大王此計甚妙,末將佩服!」
「嗯?看來李將軍卻是想明白了!」楊渥頓時笑了起來。
他轉身又向其他幾個將領看去,見他們也是一副低頭沉思的模樣,不由笑道:「李將軍已經想明白了孤的想法,那麼諸位將軍可有想明白的?」
此時的他卻是忽然起了興致,想要考考這些淮南重將。
當然,他也知道是不是能想到自己的計謀這並不說明他們的領兵打仗的能力高低,這不過是楊渥臨時起意的一點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