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虔州(2/2)
這一個月裡面,許德勛率領潭州守軍瘋狂的在加強城防,以應對吳軍的再一次進攻。
而吳軍方面,隨著朱思勍率領的右騰驤軍從金陵出發,開赴江西前線,吳楚之間的又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虔州城中。
「茂唏啊,當年你我二人見天下紛亂,民失其所,故而在虔州起兵,這一轉眼就是二十五年時間過去了。你我都老了,你的年歲比我還小几歲,如今連你都堅持不住了,看來我也沒幾年好活的!」
一間敞亮簡樸的房屋內,滿頭白髮的譚全播望著臥病床上,面容枯槁的摯友盧光稠,不僅長嘆著。
茂唏就是盧光稠的字。
隨著盧光稠成為虔州刺史,並且攻占韶州等地,他的身份地位也迅速提升,雖然還比不上那些名震天下的藩鎮,但在虔州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卻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所以一般人見了盧光稠的面也只敢稱他為盧使君或者使君等,唯有譚全播才會稱呼他的字。
此時的盧光稠的確是病得不輕,雖然頭腦還很清醒,但他說話都很艱難,平時一般都是譚全播在說,他在聽。
「如今回想起來,當年起事的時候還是太過想當然了,那時候我以為只要我們一心為了百姓,就一定能取得百姓支持。而有了百姓的支持,我們就能迅速擴大實力,甚至席捲南方都不在話下。可惜我們還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譚全播用他那蒼老的聲音低聲感慨著,病床上的盧光稠雖然聽他說的都是一些細小的事情,但他卻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凝神傾聽著,仿佛譚全播所講的是一個個動聽的故事。
正當譚全播講到他當年領兵在韶州城外擊敗嶺南劉隱的三萬大軍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
「父親,父親!」隨著一聲欣喜的喊聲,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闖了進來。
這男子身材高大,容貌俊朗,臉上卻滿是喜色,正是盧光稠的兒子,如今擔任韶州刺史的盧延昌。
幾年前象牙潭一戰後,盧光稠和譚全播二人審時度勢,向吳國投誠以換取吳國對盧家統治虔州的認可。
那時候盧光稠手中不僅控制了虔州,韶州同樣在他的控制之下,而盧延昌作為盧光稠的長子就被任命為韶州刺史。
這一切在盧光稠投靠吳國後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不過盧延昌雖然是盧光稠的長子,但如今的虔州甚至連一方節度使都不是,想要父子相繼,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聽說盧光稠病重後,他自然是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虔州。
「你來了?什麼事情這麼高興?」病床上,盧光稠咳嗽了幾聲後,艱難的問道。
「父親,是吳國派使者前來,說是聽說父親病重,所以吳王特意派了一個御醫來給父親看病!父親,聽說那使節是在聽說父親病了後就從金陵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的,如今快要進城了!」盧延昌連忙回道。
「吳王派來使者?御醫?」譚全播在一旁聽了後連連皺眉。
「是啊,譚伯,我們虔州沒有什麼好的醫者,但吳王的宮中肯定有名醫,說不定就能治好父親的病情!」盧延昌喜道。
「你就是為這件事而高興的?」譚全播聽了更加皺眉。
他如今雖然年老,不過思路依舊很清晰,考慮問題非常迅速,一談起正事來很快就想明白了關鍵點。
「那吳王派使者前來可未必安了什麼好心啊!他是想要看一看我虔州的局勢,他對虔州的覬覦之心可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當然這一點也很正常,吳國的野心可以說早就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了,如今盧光稠病重,若是楊渥一點動作都沒有,那才是怪事。
「譚伯,這?我們虔州不是已經臣服於吳國了嗎?吳王怎麼還會覬覦我虔州?而且聽說最近吳軍正在集結,似乎又要和楚軍打仗,他們應該不會再來攻打我們吧?」盧延昌聽了大驚道。
「咳咳……」病床上,盧光稠差點沒被氣得吐血。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生性愚笨,不是什麼可造之材,但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會笨到相信吳國的地步。
吳國和虔州之間的關係,只要稍微有見識的人都會明白。
「看來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勇卿來執掌虔州啊!可是勇卿的年紀比我還大,就算他願意出來執掌,但他又能執掌多久呢?」盧光稠在心中想著。
除了盧延昌外,盧光稠還有其他兩個兒子,不過那兩個兒子比盧延昌更加不堪造就,相對來說盧延昌還算好的,至少這幾年他擔任韶州刺史期間沒有出什麼亂子,還將那裡治理得不錯。
聽說當地百姓也很擁戴他,可惜他居然連吳國的用意都看不出來,只怕將來虔州的基業就要葬送在他手中了。
譚全播自然不好出言斥責,他耐心的給盧延昌解釋道:「吳國人絕不可信!他們當初雖說同意了虔州歸降,甚至還同意將虔州交給盧家,但那只是暫時的。」
「以吳國的制度,以及吳王的野心,他是不可能眼看著虔州之地在盧家手中的。你看當初江西鍾家,那鍾匡時還是吳王的姻親,但吳王對江西下手時可是一點都沒有手軟。」
「還有福建,當初王審知手中有五州之地,為了勸他主動投降,那吳王開出來的條件就是一個國公爵位和世享富貴,對於福建五州卻是堅持要完全掌控。」
「所以你若是相信吳國人,相信他們不會覬覦虔州那就是太天真了!」譚全播緩緩說道。
盧延昌聽了後不由得臉色一紅,小聲說道:「不管怎麼說,吳王派來使者探病,還派了一個御醫前來,父親總要見一見吧?」
「見當然是要見,畢竟在名義上我們還是臣屬於吳國的。」譚全播點頭道。
「延昌,你去迎接吳王的使者,一定要好生接待,要讓對方感到滿意。就算吳王的使者提出什麼要求,但只要不是太過分,那麼你就都答應了吧!咳咳!」這時,盧光稠難得的一連串說幾句話。
「是,父親,孩兒一定會讓吳王的使者感到滿意的!」盧延昌連忙答道,臉上卻是帶著一絲疑惑。
譚全播見了頓時明白他心中所想,小聲解釋道:「那吳王的使者代表的就是吳王,我們虔州的實力畢竟遠遠無法和吳國相比,即便知道吳王不安好意,但也不能輕易得罪,更不能給他藉口。」
「吳王怎麼說都是胸懷天下之人,我虔州既然已經是他的臣屬了,那麼他就不能在沒有足夠理由的情況下前來討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