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蕣華(三)(2/2)
前世這一年除夕,林嬋悄悄從江南趕來陪她,恰在除夕當日到,第二日就趕回江南安撫心靈受傷的鎮西王。
她醒來那日給林嬋寄了信,請鎮西王進京,為她進京打掩護。
她不知道拉鎮西王下水是福是禍,那般情況實在沒辦法了,她拼死也會護鎮西王府安然。
鎮西王就林嬋這麼一塊心頭肉,林嬋要造反鎮西王都會陪著,二話不說就允了,而她身子虛弱,快馬加鞭到京城外也花了九日。
除夕夜她扮作林嬋的侍女,陪父皇過了個短暫的除夕,之後昏沉了半個月,撐著病骨推算這一盤棋局。
林嬋勸不住她,日日擔憂,元宵佳節眨出了淚,非要帶她出來散散心。
這一散就散出了事,還真是片刻都大意不得。
徐景瀾啊。
盛嬈輕咳了聲,臉上血色盡褪,蔥白的指尖拾起黃花梨小圓桌上的一枚棋子,一遍遍摩挲著。
她想暗中理一理棋局,至父皇駕崩,理清多少算多少,往後放浪在江南,誰料不過半個月美夢就破滅了。
罷了,前世隻身一搏都能搏出條路,何況今生。
***
直到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薛崇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失魂落魄。
趙逸和徐景瀾對視了眼,伸出根指頭試探地戳了下薛崇,輕輕的一下,卻讓薛崇晃了身軀,繼而脊樑弓起,一口血噴出,星星點點染紅了一片。
「崇哥!」
趙逸徹底傻了,一蹦三尺遠,驚疑不定,崇哥這是受什麼刺激了?中邪了?
薛崇死死捏著酒壺,鬱結不消,又咳了幾口血,心肺都似要咳出來,如耄耋老人一般,朝氣不再。
他一手撐在膝上,心神恍惚,試了幾次才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站定,眸里血絲密布,瘋狂似癲。
他走至門口,側了一半身體,回頭看向二人,聲音嘶啞,認真至極:「蕣華是我的妻,誰敢肖想別怪爺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