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北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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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乍亮時,兩輛不起眼的馬車從長公主府後門往城外而去,在馬車行到城門時,高聳的城門恰好打開。
萬千微光從兩扇城門之間傾瀉而入,洋洋地灑在馬車上,踏著清寒的光,馬車一往無前,直奔北方。
馬車中布置奢華,厚重的毛皮幾乎阻隔了顛簸,盛嬈精神不濟地側躺著,毫無血色的臉埋在枕中,仿佛是一幅脆弱的畫。
姜荷擔憂地守在一旁,手撩起一角帘子,托著腮看著外頭走馬觀花而過的風景。
她仍然有些不真實,這幾日若大夢一場,只不過夢醒後不是恍然,而是陷入了更深的茫然,還不如活在夢中呢。
姜荷逐漸地不死心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馬車後方,希冀著能看到一片飛揚的塵土,聽到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可惜直到北都已近在眼前,她也沒有見到那個本該瘋瘋狂狂而來的人。
在馬車悠悠地進了北都的城門後,姜荷寡淡地放下了撩起一路的帘子,重重地搓了搓臉,揚起笑臉收拾馬車中的東西。
街上的喧譁嘈雜地傳入馬車,和肅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撲面而來,吵醒了淺眠的盛嬈。
盛嬈緩緩轉醒,借著姜荷的手撐起纖弱的身子,一雙沾了水汽的惺忪睡眼半闔著,透著股子嬌弱之態。
姜荷忍俊不禁地遞過杯溫茶:「您最近可是越來越嬌了,要不是奴婢一直在,都不敢認您了。」
盛嬈沒好氣地在姜荷臉上捏了下,喝完了一杯溫茶才開口:「到北都了?」
「剛到,北都和奴婢想的不一樣哎,奴婢還以為會是很兇的那種感覺,結果和肅國的民風也差不多嘛。」
「眼見為實。」
「這倒是,其實認識了段皇,奴婢就該清楚的,段皇這樣英明神武的人,哪會治理出一個彪悍的國家。」
姜荷由心地誇了聲,繼續道:「段皇竟然風吹日曬守了您一路,這份情比……不可謂不深。」
姜荷差點說出比駙馬還深,好在最後改了口,但盛嬈豈會聽不出?
盛嬈當作沒有聽出來,不需姜荷說她也明白段秦的情意,這一路上段秦雖然沒有露面,但始終都在。
有她的侍衛和慶國精銳護送,段秦大可自己先走,卻不顧身份留下,默默陪伴,用心至深。
她不認可情債一說,為情而做的一切都出於自己心甘情願,誰也不欠誰,但在段秦這,她拿不準尺度了。
明知她的愧疚對段秦來說是一種挫敗,她仍想還他這份情,否則總是難以釋懷。
大概是因為懂了情愛,所以懂了感同身受,如果是她這樣求而不得,那種滋味不可言語。
盛嬈輕舒了口氣,散漫地問:「你說本宮該如何償還段秦?」
「奴婢覺得刻意償還有些過分了,段皇自有分寸,除非您能移情,否則就別瞎想了。」姜荷身為旁觀者,沒有心理包袱,比盛嬈更冷靜。
盛嬈怠倦地「嗯」了聲,懨懨地提不起精神,剛剛喝下去的茶爭先恐後地泛了上來,清新的茶香在此時成了折磨人的利器。
她費力地壓抑著難受,額上頓時布滿了細汗,鋪天蓋地的煎熬讓她沒有功夫去想段秦,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薛崇。
她何曾這麼狼狽過,這份煎熬怎麼也得讓薛崇也嘗嘗。
直到馬車停在宮門口,盛嬈才勉強壓住不適,她示意姜荷掀開一角帘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外頭這座陌生的宮城。
來都來了,何必再在意世人的眼光,不如大大方方地住進皇宮,也斷了有心人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