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急信(2/2)
盛嬈撐著腮的手散開了攏在一起的五指,纖指慢吞地向上覆在眼睛上,她聲音很輕,不帶任何情緒。
姜荷說不出勸解的話,低低地應了聲,出去叫了人進來。
盛嬈闔著眸,耳中嗡鳴一片,侍女們窸窣的聲響近在耳畔又仿佛遠在天邊。
先前還無邊無際的困意如潮水般退去,只余惹人心悸的鎮靜,一個又一個念頭走馬觀花般在她腦中浮現。
待侍女們魚貫而出,盛嬈抬起頭,眉眼中的倦怠十分明顯,她低眸看了眼自己寒涼如冰的縴手,倒了杯茶捧在手心暖了暖。
「宣李太醫。」
一聲輕語很快就融入淺淡的夜色,讓姜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凝神想了想,宣太醫?
姜荷莫名其妙,不知道盛嬈怎麼就蹦到宣太醫上了,這跳躍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奴婢遵命。」
姜荷一頭霧水地去了,想不明白便只好安慰自己是該讓太醫來診診了。
她出去後,盛嬈輕啜了口茶,滾燙的茶水也沒有暖了她冰涼的身子,反倒重重地在她心底烙了下,錐心刺骨。
她恍然想到,前世她身死的時候似乎就是這三五日,只不過那時局勢緊張,沒有功夫一天一天數著過,也沒有必要記住自己是哪天死的。
一晃而過又到了這個時候,但願這些日子的不對勁是她情怯了吧。
盛嬈等了盞茶的功夫,姜荷就帶著李太醫來了,盛嬈從窗中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抬手關上窗扉。
纖細到仿佛只余薄骨的手明晰無暇,如同一枝白蘭,又似秋末的白蝶,但無論哪一種,都透著堅韌之氣。
在姜荷和李太醫進來時,盛嬈剛好將手從窗扉上挪開,五個指尖慘白到毫無血色。
李太醫行禮之後上前一步,熟練地將脈枕放在桌上:「長公主請。」
盛嬈從容如往日地將手搭在脈枕上,而後朝姜荷道:「去挑盤蜜餞。」
姜荷很是意外,不知道她今日是怎麼了,從聽到皇后小產的消息到現在,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既沒有霸氣地快刀斬亂麻,也沒有當作無事發生,該有的反應一個沒有,反常得不像是長公主。
而且平白無故地怎麼就想吃蜜餞了?平日擺到眼前也不見得能吃上幾顆。
姜荷稀里糊塗地去了,接連的事都讓她摸不清頭緒,因而完全沒有往盛嬈是在有意支開她這上頭去想。
姜荷走後,盛嬈朝李太醫示意:「診吧。」
李太醫直覺這其中有文章,謹慎地將手指搭在盛嬈脈上,凝神細探,很快就變了臉色。
他滿目驚駭,臉上的褶皺微微地顫抖著,冷汗霎時就布滿了額頭,豆大的汗滴滾落而下,在地上濺開。
李太醫仿佛聽到了「啪嗒」的一聲,轟轟地震響著,讓他穩如泰山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難以鎮定。
盛嬈平靜地看著他的失態,心中空空的,如被黃連浸過,苦澀無比。
她輕輕地闔了闔眼,兀地將手收了回去,嗓音沉啞,辨不出情緒:「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