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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箬笠一抬眉眼:「你偷聽我們說話呀?」
林菘抿唇:「並不是。我只是偶然路過。」
顧箬笠露出微妙的笑意:「就當你是偶然路過吧。」
林菘:「是真的。」
顧箬笠點頭:「嗯嗯,我信你呀。」
林菘又問:「你信嗎?」
顧箬笠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道:「陛下命三司嚴查,方才定案。三司之後,還有親屬陛下的青衣衛再次監察,怎會出錯。」
「那是他們,我只問,你信嗎?」
顧箬笠沒說話,林菘卻懂了。
她若是信,一個信字,有何說不出口?
唯獨她是不信呢,堆成山一樣的證據擺在了她的面前,她仍然是不信。
可「不信」二字,是不能宣之於口,只能藏在心頭。
林菘心頭微喜,正要起身洗漱,卻聽見顧箬笠冷冷道:
「我為何不信?戚王府謀刺我母親,證據確鑿,並無疑慮之處。更何況,」
顧箬笠眼神十分清淡,面上帶著點淺淡笑意。「我當年不過一孩童,若不十分篤信,如何能拿著確證,闖上朝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痛陳戚氏逆黨的罪行?」
「能支撐我這麼做的,自然是仇恨。」
「仇恨?」林菘喃喃道。
顧箬笠已經轉開臉去:「戚氏謀刺我生母,我不該恨?」
林菘心頭一緊,脫口問出:「你恨戚衍嗎?」
顧箬笠毫不猶豫:「你說呢?這蒼天厚土之下,但凡是個人,誰能放過害了自己生母之人?」
她說的寒涼,林菘卻突然翹起唇角,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頭。
顧箬笠疑惑的轉臉看他:「不是,小表妹,林鄉君,您這是在暗樂?我這麼慘,您瞅著好笑?」
林菘搖搖頭,把小姑娘從地上拉起來:「早些睡吧。」
她方才對他說謊了,提到戚氏,顧箬笠明顯的多了三分戒備,且毫無破綻。
興許,她心裡還是不信的,不信戚氏謀逆,不信戚氏害死長公主。雖然不知道,顧箬笠為何會如此,但林菘此刻的心情,就像把手從柔軟的狐毛上一把抹下,格外的順滑。
翌日一早,顧箬笠胡亂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又將梳子遞給林菘。
梳好頭,她看著頭上兩個揪揪,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