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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豐帝又是一陣恍惚。
他八歲的時候,殺了一個□□他的宮女,還把屍體偷偷扔進了貴妃宮後面的井裡。
貴妃跋扈,打殺的宮女多了,事發之後,也說不清,那一個是不是她打殺的。
是啊,他們都是身在皇家。哪怕自小萬千寵愛如顧箬笠,也比尋常孩子多了無數個心眼。
陽豐帝又是一陣無言,許久才慢吞吞開口:「你剛才說戚衍?難道是戚家那個戚衍嗎?」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朕將你許配給傅飲塵,此人面忠心毒,夥同慧英謀反。但有傅霜在,恐怕也不會為難你。你當年和戚衍的婚事,就此作罷了麼?若不然,你該少讓傅飲塵和戚衍來往,恐怕他還為過去的事,懷恨在心,苛待於你。」
他又仔細瞧了顧箬笠一眼,她模樣雖然消瘦了些,但眉眼張開,更顯出少年人的英氣勃發,可見這段日子過的並不壞。
「你若想離開京城,朕還算有最後一點法子,替你斡旋。」
顧箬笠沉默良久,嘆息道:「舅舅,我的夫郎傅飲塵,他就是戚衍。您竟然不知道嗎?」
陽豐帝愕然,片刻的靜寂之後,他勃然大怒:「我原先以為,傅家是受了啟明太子的蒙蔽,這麼多年過去,還把他當成寶!沒想到啊,這個傅飲塵就是亂黨戚氏的餘孽!他爹是亂黨,他也是亂黨,一家子奸惡,朕當年就該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人頭落地……」
陽豐帝破口大罵,和潑婦一般。
顧箬笠最後說道,戚氏有沒有謀逆之心,舅舅是最清楚的。
陽豐帝不解恨,再次罵了一通:「自然有!若是沒有,朕怎麼會誅殺戚氏九族?」
陽豐帝面色潮紅,坐在地上,龍袍已經髒污發黑,他不肯換下來,每天都穿著這一件,像一個老乞丐,大罵不止。
顧箬笠退出內殿,台階上晃了一下神,隨後就被人扶住了。
戚衍讓她小心,也沒問陽豐帝說了什麼,但是又說,若是他說了不中聽的,就當沒聽見。
顧箬笠笑了笑:「他如今這樣子,能說出什麼中聽的來?只不過我來之前,也沒想過他會是這樣冥頑不靈的樣子。有的人,真的從不知錯,永不悔改。他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做過那些錯事,將許多人的一生斷送、攪亂。」
戚衍偏道:「縱使被攪亂,也總會有撥亂反正之時。」
顧箬笠偏頭看她,被陽光照的眯了眯眼,正不知要說什麼,銀瓶急匆匆跑來,說林鄉君初來京城,把陛下鼻子給打破了。
顧箬笠匪夷所思:「我們菘兒弱不禁風,怎麼可能打人?她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傷害,能把陛下鼻子打破?」
銀瓶:……
這可怎麼說的?
不論是哪個「林菘」,那都和弱不禁風沾不上邊啊!
銀瓶說,是陛下在宮中呆悶了,出城去巡防營,剛一出城,就和回京的林鄉君撞見,叫林鄉君誤會他是個登徒子。
二人一言不合,相看生厭,林菘先下手為強,新帝慧英不願欺負女子,就被打破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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