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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鄭鵬的第六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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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高公公耳聰目明,長安有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高公公。」鄭鵬恭維地說。

高力士放下手中的筷子,皺著眉頭說:「鄭鵬,你是不是想替他說話?」

范長德的事,在太監中反響很大的,不少太監說要把人往死里整,以致高力士也聽說了,心裡想的是那個范長德是自己作死,說話不分場合,聽到孫仲常為太監出頭,把范長德整進了大牢。

自己忙著呢,也懶得理會這檔事。

鄭鵬坦然地說:「不敢欺騙高公公,范家的確求上門,希望我替他們說話,本來是懶得趕這趟渾水,不過後來又改變了主意。」

「哦,收了多少好處?」高力士面色平常地說道。

沒看出喜,也沒瞧出怒,給鄭鵬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像高力士這種自小浸在官場上的人,早就學會喜怒不動於色,很難從他臉上捕捉到他的心境。

鄭鵬搖搖頭說:「范長德就是一個可憐的人,沒收好處,也不打算要好處。」

高力士沒有接上話,鄭鵬有些尷尬地繼續說:「這事發生後,長安的百姓先是覺得那個范長德活該,可是慢慢地,風向轉變了,特別是傳出范長德要被殺頭後,老百姓又開始同情起他來,說他罪不至死,還說高公公好威風,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什麼?這事洒家可沒插手,現在成了老虎屁股,是哪個田舍郎扯到洒家頭上?」高力士終於開口,語氣都有些不爽。

鄭鵬馬上解釋:「的確如此,不僅是老百姓在說,就是很多官員,也覺得是高公公要殺人立威,高公公,有句話叫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我的意思不是高公公怕他們,而是,這事有損高公公的聲名。」

「防民之手,甚於防川?這話有點意思。」高力士把玩著手裡的茶杯,頗有意味地說。

「是啊」鄭鵬應道:「百姓就是這樣,聽風就是雨,越不讓他們說,他們說得越起勁,其實公公也是人,沒必要妖魔化,像范長德這件事,本來就是酒後失言,性質跟小孩子打架差不多,給點教訓讓他長長記性就行,要是把他弄死,反而坐實公公睚眥必報的傳聞,不划算。」

高力士是聰明人,聞言猶豫了片刻,最後有些鬱悶地說:「仲常那臭小子,一天天整那麼多屁事,差點把洒家都給坑了。」

沒有飛黃騰達前,高力士慘經家庭慘變,跟隨朝不保夕的主人艱難渡日,可以說歷經艱辛,他很清楚底層人物的想法,范長德口不擇言,活該倒霉,但罵名落在自己身上,這讓一心謀個好名聲的高力士不爽。

雁過留聲,人過留名,高力士自幼聰慧,性格也特別堅毅,換作別人受了宮刑,早就意志消沉,甚至自暴自棄,然而,高力士不同,即使成了宦官,他也立志成一名可以青史留名的宦官,有了這個志向,他有意識地自己監督自己的言行舉止。

真是因一句酒後的胡話,就把別人整得家破人亡,傳出去肯定惹人非議。

最重要的,這件事並不是高力士吩咐的,他可不願意背這個黑鍋。

鄭鵬笑呵呵地說:「高公公,來,多吃點,宮裡山珍海味多,也不見過能吃上這種地道的小吃。」

高力士表了態,這件事也就解決,只要孫仲常不咬著,范長德的事就好辦,看到事情解決,鄭鵬心頭一松,幸好高力士還是很給面子,幾句話就把事情解決。

「是得多吃點,怎麼,一碟韭菜籺就想打發洒家替你跑腿?」

一個小人物酒後的胡話,高力士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自小做太監的高力士,對這些話早就產生免疫,不過有一點,無論在不在意,鄭鵬開了口,這個忙得幫。

讓鄭鵬欠個人情也好,反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不敢,不敢,就是為高公公的聲望著想罷了,這些韭菜籺管夠。」說完,馬上向櫃檯招招手:「再來二碟韭菜籺,不是好的不要端上來。」

有了高力士出面,孫仲常自然沒二話,刑部知道這件事朝野影響很大,那些公公們不再追究,也樂得大事化小,最後的結果就是范長德補上虧空、丟了官職,不過保住了性命。

不咬住不等於不介意,死罪可恕活罪難饒,要不然天天讓人罵,現在不知怎麼辦?

為了搭救范長德,范家早就傾盡家財,可以說除了一個地段絕佳的宅子一無所有,那一萬三千貫虧空還是鄭鵬替范長德繳納。

范長德回家當日,一家人一起到鄭家給鄭鵬千恩萬謝,然後很識趣地留下永業坊的地契,跟鄭鵬到官府交割清楚,回家收拾隨身物品,把宅子騰出來給鄭鵬。

「郎君,夫人,東西都收拾好了,還有什麼吩咐嗎?」老管家阿權走進來,低著頭說道。

阿權是范家的家生奴,對范家忠心耿耿,主人雖說落難,他還是恭恭敬敬,沒有任何異想。

家生奴從心就教導忠於主人,從小到大都是生活在同一個圈子,在他們心目中,沒有叛主這種思想。

范夫人揮揮手說:「也沒什麼可收拾的,把東西裝車吧,我們兩人在這裡坐一會再出發。」

眼看就要離開生活一輩子的地方,心裡有些不捨得,此刻,范夫人也很迷茫:家沒了,身上沒錢,丈夫也丟了差事,以後這日子怎麼過?

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沒人聞,家道中落,親戚早就少走動,有的怕范夫人開口借錢,來往的更少,這次僥倖出來,也不知哪些太監還會不會打擊報復,誰也不敢跟范家走得太近,現在就是想投靠,也不知可以投靠哪個。

「夫人」范長德突然握著范夫人的手說:「都是我不好,連累你了。」

「夫君,這是什麼話」范夫人一臉正色地說:「一家人不說二家話,只要人沒事,比一切都重要。」

頓了一下,范夫人有些擔心地說:「奴家擔心的是,眼下何處可以安身?」

范長德長嘆一聲,開口說道:「這事為夫早就想過,出了這件事,長安怕是不能待了,我有一個好友,姓楊,名玄璬,前些日子,托我找一個教書的先生,教導楊氏一族的子弟,遙想當年,某也是公認的才子、當朝進士,不如就去做一個教書先生,洛陽是東都,繁華不比長安差多少,夫人你看如何?」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奴家全憑夫君吩咐。」范夫人柔順地說。

二人直在商議間,門外傳來老管家的聲音:「郎君,夫人,黃三在門外求見。」

范長德苦笑一下:「看,這麼快就來趕人了。」

「夫君,千萬不能這樣說」范夫人一臉正色地說:「沒有鄭將軍,我們夫婦怕是要陰陽相隔,說好鄭將軍出面,讓那些公公不再追究,宅子就一文錢賣予給他,可鄭將軍主動替夫君填了那一萬三千貫的虧空,大恩大德,我們就沒齒難忘才對,再說宅子既是易主,趕字又從何說起。」

頓了一下,范夫人繼續說:「其實是奴家請鄭將軍派人來接收的。」

對於鄭鵬,范夫人發自內心的敬佩。

要知道,張仲常揚言就是金山銀海也沒用,託了很多人都沒用,沒想到鄭鵬不僅很快擺平,還主動拿錢填實戶部栽在范長德身上的虧空。

實在不能再挑剔,人走了,也該通知別人來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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