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家家有本難忘的經(2/2)
油漆在華夏歷史悠久,在戰國時代就已經出現漆器,那是用漆樹的樹汁製成,最初只有天然色,經過不斷改良,桐油加色料配成彩漆,這裡用的都是天然漆,安全無害,進門不用絲帕捂鼻,可聞著聞著,鄭鵬突然發現漆味中有一股異香,那是一種從沒聞過的異香,忍不住問了出來。
「龍涎香。」老胡一臉向望地說。
鄭鵬聞言內心一震,連忙問道:「哪來的?」
龍涎香可是寶貝,據說是掠香鯨的一種分泌物,要在海上漂上百年,經過多種反應才能形成,需要很多機緣巧合,就是放在科技發達的後世,也是千金難求的寶貝,沒想到自己有機會見識到。
「是高公公差人送來的」老胡小聲解釋:「少爺,你沒看到,有二個匠師的面很生嗎?」
「正想問這個問題呢,怎麼,他們也是宮裡派來的?」
老胡連連點頭:「正是,聽說陛下也想體驗,高公公就讓工部加派了人手,要不然沒這麼多,至於那龍涎香,聽說漆中加一點,能帶有一股怡人清香,還有效防止蟲蛀。」
能增加異香不錯,至於有防蟲蛀這說法,鄭鵬還是第一次聽說。
皇帝就是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他一個人所有,什麼事都要整出一點與眾不同。
也好,現在是用工部的材料、工匠,還有宮裡的龍涎香給李隆基打造進獻禮物,到時功勞歸鄭鵬,這一手還真是借花敬佛。
鄭鵬磨拳擦掌地說:「龍涎香還剩多少,拿來我看看。」
這麼大,還沒有見識過傳說中的龍涎香,趁機會見識一下,最好看看還有沒有機會,順點回家做收藏,好東西不怕多。
「沒了」老胡攤大雙手說:「本來只帶了一丁點,差點不夠呢,哪裡有剩下,小太監親眼看著工匠加到漆中才走的。」
鄭鵬有些遺憾地點點頭,又看了一會上漆,然後走了出去。
那三個上漆的老匠師,完全沉浸在為宮裡打造御用器具的幸福中,根本沒空搭理鄭鵬,鄭鵬不會,也幫不上忙,再加上氣味有些難聞,看了一會就感到無聊,走出漆房。
「少爺,現在去哪?」黃三等鄭鵬上了馬車,一臉恭敬地問道。
算了,回家吧,蘭朵怒氣沖沖的樣子,也不知家裡鬧成怎麼樣。
回想一下兩人貼在一起的情形,鄭鵬嘴邊有一絲莫名的笑意:那一刻,蘭朵的嘴唇好柔,那手感,更是妙不可言。
只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很多人以為鄭鵬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去平康坊風流可以刷臉、做官不用點卯還能得到皇帝青睞,青雲直上、身家豐厚還有漂亮的突騎施郡主纏著,都主動跑到家裡住了,可以說艷福不淺,只有鄭鵬知道,自己的笑中帶著苦澀。
名義上的父母還在元城縣,家族可以放棄,但親情不能辜負,鄭鵬忘不了被趕出家門,「父母」把所有能動用的積蓄縫在衣服中的情形,以前一直很低調,很多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風流才名上,等這些話題說到厭倦,差不多就要起底,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坎,早晚讓人「吊打」一遍。
當日那個鄭老頭真把自己從族譜刪除就好了。
除了家族的問題,還有博陵崔氏的崔源。
崔源是一位讓鄭鵬第一次感到生命那麼脆弱、離死亡那麼近的人,也是一手毀掉鄭鵬愛情和安逸生活,五品左教坊判官,聽起來不小,可在人們跟里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樂官,想跟崔源斗,相差得太遠。
算了,發愁也沒用,再苦再累也得笑著面對。
就在鄭鵬感嘆時,皇宮的御書房內,李隆基也正在感嘆:「家是小家,國是大家,家家有本難的經,姚愛卿,朕也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姚崇提出振興大唐的「十諫」後,大唐走回中興的道路,百姓的生活不斷提高,大唐的國力不斷增強,國力增強的最大表現,就是大唐影響力越來越強,現在大唐對西域地區的控制力,比貞觀年間還要強,控制的疆域是前所未有廣闊。
國富民強,四河昇平,姚崇沒想到皇帝在御書房召見自己,臉上掛著愁容,問一句陛下為何愁眉不展時,李隆基說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種話。
皇帝心懷臣民,把大唐比喻為家,這是值得讚揚的事,可作為臣子,還讓皇帝有「難念的經」,那就是大不敬了。
姚崇不敢怠慢,連忙問道:「陛下,老臣願為陛下分憂。」
李隆基沒說話,把一封打著火漆印記的密信放在姚崇跟前,示意姚崇看信。
一看到黑色的信封,姚崇神情一怔,當看到信封上的三個火漆印記,整個人都嚴肅起來:黑色信封,是不良人傳送重要密信的專用信封,不良人是皇帝直轄的神秘組織,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維護大唐皇室,剷除對大唐皇室不利的人或組織。
不良人組織極為嚴密且低調,平日隱藏各色人群當中,只有大唐的重臣才知道不良人的存在,可每個知情人都噤若寒蟬,三個火漆印記,以示著最緊急等級。
帶著三個火漆印記的黑色密信出現在御案,說明一件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