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凜冬(2/2)
即使已經看不到了,安因洛依舊藐視的笑道,話語中「逗逗狗」說的是那隻「狗」,從戰士們的大笑來看,卻已經不言而喻。
當朝陽再稍稍上升些,從街角那邊的腳步聲和投石車的車輪聲來看,最後的時刻也已經到來。
而此時,連我也沒有辦法了,所有的籌碼都已經壓上,安圖恩方面離得太遠無法指望,安妮的軍團被我派去攔截那些黑暗精靈了,西羅的援軍一開始就不在我控制範圍內,那些新型的戰爭利器也都用上了,我手中的牌已經全部打出了,
「該死的厄姆迪羅克!若不是他......」
厄姆迪羅克最後一擊的確擊中了我們的要害,若紅楓城在此失陷,我也再無回天之力。
「哎,如果戰局還能拖上十天......」
但可惜,戰場上沒有如果,一刻之差飲恨戰場的名將已經不知凡幾,意外和不幸總是伴隨著失敗者左右,天堂和地獄往往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支起聖劍。站了起來。從「蕾妮」意外的離去後。我就暫代了這個中層指揮官的位置,但到了這個地步,我連聖劍的另外兩次召喚都用上了,卻依舊無計可施。
「我的勤勉和節制都死了,該死的月精靈!只有他們的自然控制能力,才會這麼噁心!」
綠髮魔女有些狼狽,她的魔力也在這場戰爭中耗盡,看視作珍寶的七美德(現在只有三)也戰死其二。看來,她也逼到了極限。
月精靈原本就是精靈帝國的祭師種族,他們擅長與神靈、真神溝通,藉助上神之力使用各種強力神術。
而月精靈原本的守護神卻是森林守護神,掌控操作森林神力千百年的自然祭師們,最擅長的就是播種、控制森林,從概念上抹消非自然的畸形植物本就是其天職。
所以,當對手是亞特里恩這樣的自然祭師的時候,艾米拉算是遇到了天敵,吃了大虧。
「艾米拉學姐.....」
往日一絲不苟的秀髮依舊變得零散。雙瞳中滿是紅光和血絲,一宿不眠的魔女變得更加嚇人。
「等下若獸人再上來。你就走吧,我可不相信你沒有逃生的辦法。」
「當然,我想走隨時都可以,你了?別說你打算像個傻貨騎士一樣,來個與城俱亡。」
「我?我可是不滅的羅蘭,又怎麼會死在這裡。」
「哼,我可是『風暴心情的超任性魔女』,又怎麼會聽你指揮。現在老娘性子上來了,今天和那群獸蠻子拼上了。」
「呵呵,以為沒有了寵物我就廢了?讓你們看看什麼是肉搏型法爺!」
從這個角度來看,卷著袖子的艾米拉倒頗有些當年的潑辣學姐的味道,我搖了搖頭,有些話,還是沒有出口了。
「伊麗莎?」
「海洛依絲的準備已經就緒,但她要我給你帶句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那個,否則,你的努力就算是白費了』。」
我還是準備了最後底牌的,而此時,能夠在這種絕境中翻盤的,只有亡靈法術的終極禁咒——亡靈天災!
但只要使用了這被大陸各國明令禁止的超級禁咒,這周遭所有的屍體化作了無腦的低階亡靈,這可和當年我對亡者發出死亡召喚完全是兩回事,當年響應我的召喚的,是不甘就此沉靜的亡者,而被『亡靈天災』控制的,卻是永久嗜血化的無腦亡靈。
這是強制性、永久性的奴役,更是對戰士屍體的褻瀆,說不準,我身邊的戰士會立馬倒轉槍口,討伐我這個邪惡的亡靈法師。
若一旦使用,「亡靈並不代表邪惡」的說法會直接破產,恐怕什麼嵐盟計劃是徹底完了,東嵐公國搞不好也會被視作新的邪惡軸心,外交上遭受一系列孤立。
那時候,贏了戰爭,輸掉利益的,卻是我們了。
「怎麼都比徹底滅亡的好,這點骨血若折了,才是毫無希望了。」
但聽到這樣的話語,伊麗莎卻推了推眼鏡,沒有說什麼,但從那低垂的眼角來看,似乎有些不爽和沒有精神。
「怎麼了?」
「你怎麼不問問我,是不是能逃掉?怎麼不勸我逃走。」
好吧,忿忿不平的吐出了心中的怨念,氣鼓鼓的伊麗莎還真有點可愛,她當然不是想獨自逃生,只是不岔沒有得到屬於自己的那份關心,至少,在名義上,羅蘭還是伊麗莎的男友。
我搖了搖頭,依我對伊麗莎的了解,這樣的廢話一開始就不用多說。
「這還問個什麼,你不是說過要一直跟隨我,不管是冥河還是地獄,怎麼,反悔了?」
話音剛落,烏雲化作晴天,少女笑了很甜很甜。
「才不,我永遠不會後悔。那就讓我們一起戰死吧。我會在冥河去撈你的。」
詭異的對話貌似沒有邏輯,但卻很有可能是即將發生的事實,或許,屬於不朽者的感情生活,就是如此獵奇。
看著這陰轉晴,我卻暗自抹了一把汗。
看了一下突然又變得不爽的艾米拉,感覺到背後伊麗莎目光,我突然發現,我終於開始轉運了?這人生贏家一樣的話語真是我說出來的?但.....
「為什麼每次都是要快掛掉的時候我才開始突然轉運?莫非我就是註定要在臨終前要喊出『打完這場戰,我就回老家結婚』『等下了戰場,我就和xx告別』的倒霉蛋。」
「喂喂喂,我可不想在自己的追悼會上。才被美女們落淚說出最後的告白——其實,我是喜歡你的.....」
但不遠處熟悉的腳步聲,卻打亂了我的思緒,最後一戰終於降臨了。
讓人驚訝的,領著隊列上前的,卻不是獸人,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修長的身影和輕巧的腳步聲,只屬於精靈。
「亞特里恩!」
是的,即使轉化成灰血精靈,即使歲月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那熟悉的面容我也不會忘記,畢竟,當年給我補上一擊的,就是這個孤傲不遜的精靈種族主義者。
但此時,我這個便宜弟子的模樣卻不太好,兩個持斧的獸人押著他上前,嘴裡不住嘮叨,似乎打算做些什麼。
「勸降?這個時候還說這些有用嗎?」
耳邊的猜測貌似有幾分道理,但北方土地的主人只會有一個,已經結下的深仇大恨卻只有用仇敵的鮮血來洗淨,勸降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從亞特里恩緩緩蠕動的嘴皮來看,我卻驚訝出聲。
「快,殺了他!」
而天際之上,漆黑的神光卻已經降臨,那禁忌的儀式直接進入最終回。
那些獸人嘴裡說的,是「證明你的價值,精靈」。
而亞特里恩說出的話,只有兩字。
「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