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禮物和嘲笑(2/2)
「既然對這個禮物不滿意,就臨時找其他的禮物吧。」
「大人,這才是我們的禮物!」
「大膽!」「狗膽!」看到卡巴拉從麻袋中掏出的禮物,奧蘭貴族們紛紛大怒。
那是一些讓人眼熟的珠寶,更是沿江大道的裝飾物,這劣質到無人拾取的便宜珠寶,居然被轉贈最高的君王?
」該死,這比偷走女孩最喜愛的花圃中的鮮花,然後用這鮮花紮成花束向原主人求婚一樣惡劣啊。」這作死的我都無話可說。
「呵,和你們計較是浪費我的時間。」
幸運的是,達索斯怒極反笑,最終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和這些地精一般計較了。
「帶下去吧。算了,你們自己走吧。嗯?硫磺山城?那不就是那個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神明的起源地嗎?既然哪裡的居民是這樣的,看來,以後就是真神中也有了鄉巴佬啊。你們說,偉大的神明們會不會逃到凡間來避難,說不定以後我們奧蘭也因此有了神明的眷顧。」
顯然皇帝的幽默感很爛,這帶著非議真神的冷笑話,更是讓人笑不出來,但....
「那個律法之神聽都沒有聽說過,前段時間我聽說過,現在不少商人都選擇那個信仰了,果然是下等人的教會啊。」
「呵,從這些傢伙就可以看出來了,誰知道那個默默無聞的傢伙是怎麼成為真神的,搞不好出門踩了狗屎,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升神了。」
但達索斯是皇帝,所以再不好笑的笑話,他麾下的貴族也要努力笑出來並跟風,不過他們也不蠢,至少知道不能直呼「無眠者」的真名,否則引起真神主意,降下神罰可不是好玩的。
「夠了,你們可以侮辱我們,但絕對不能污衊無眠者大人!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你們連他的小指頭都不如。」
地精滑稽的刺耳尖叫在大廳中迴蕩,緊接著,就是更加大聲的全場哄堂大笑了。
「不許笑,不許笑,我銀鉤.貝亞不許你們笑!」
但他越是這麼尖叫。越是暴跳如雷,人類貴族卻越是笑的大聲了。
「不許笑,否則我至高無上的鄉巴佬神明大人就要處罰你們了。」似乎對自己的幽默感很有自信,達索斯捏著嗓子,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了,更是讓笑聲一直擴大,甚至掀開了大廳的天花板。傳到了外面。
「你.....你們懂什麼,你們這群短命鬼!等你們化作灰了,真神的目光才開始投向你們,在神明面前,要懂得謙卑。你有多了不起,凡人的君王。在哪位的眼中,你什麼都不是。」
好吧,地精的憤怒質問,的確是事實,但卻擊中了某些人敏感的自尊心。
「哼,至少我們能夠過著富足而美好的生活,而那個硫磺山城?呵呵。若真的夠富足,也不至於讓你們用偷來的珠寶來送禮!這樣的地方居然是律法之神的聖地?果然二流地方才能出這樣的鄉巴佬神明啊。」
達索斯這氣話一出,場面一下子冷清了下來,就算他自己也連忙捂住了嘴,雖然沒有提到真名真神無法感知,但這個若傳出去了,恐怕奧蘭帝國和自己就會成為律法之神教會的死敵了。
突然,那個一直昏昏欲睡的老矮人突然笑了。
「凡間的君王居然敢污衊天上的神明。本來衝著你這份膽識,老夫就會和你幹上一杯,賭上一局,但可惜,你卻找錯了對手,銀鉤那小子一貫滿口胡話,但這次真沒說錯。和無眠者大人相比,即使是和還在凡間的無眠者大人相比,你小子也沒他腳趾甲值錢。」
「哼,那個人的事跡我也聽說過。不就是個鄉下的法官,突然得到了秩序眾神的認可,然後登天成神嗎?說他幸運到踩到狗屎,還真沒說錯。」
王權和神權的戰鬥永無止境,顯然達索斯對律法之神毫無敬意,既然已經註定要得罪了,那就多得罪一點又有何所謂。
眼前的一幕讓我也很是驚訝,若是城管或最高法的法官在這裡維護我的尊嚴,我是一點都不會吃驚,但眼前的這群混蛋,可都是被城管反覆打擊的變.態紳士啊,我以無眠者的身份都收拾過他們好幾次,不記恨我就算了,居然還幫我說話?或許我該去檢查一下聽力和視覺了。
「........或許你們這樣的人無法理解,地下世界是真正的地獄,弱者卻死簡直是天理,在資源貧乏的世界為了一杯水都可以奪取人命。我是個一無所有孤兒,像我這樣的倒霉蛋,某天死在某個陰溝才是最可能的結局,但只有硫磺山城,會讓我這樣的弱者活下來。還給了我學習建築學,靠自己的雙手活下來的機會。」
「和你們這些資源富足到能夠用珠寶裝飾樹木的天生幸運兒不同,我們這些為了活命而奮鬥的倒霉蛋都知道,讓弱者能夠有尊嚴的活下去,讓強者不依靠狩獵弱者的血肉而活,是多麼難的事情的,這世界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那位大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卡巴拉如此說道。
「『我夢想有一天,我的後代子孫將生活在一個不是以他們的種族,而是以他們的品格優劣來評價他們的國度里』這句話刻在硫磺山城城門和廣場上。那一年,所有人都曾經把這當做瘋子的妄眼,但那個男人,卻花了一百多年,一點一滴的的積累,真的消除了種族的偏見,真的做到了這個夢想。」
「你們可以想像嗎?善良仁慈到愚鈍的暗精靈騎士、和平寧靜到天天偷懶的亡靈戰士、勤勞友好不貪財的地精小伙,在硫磺山城,種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經做了什麼,並打算做什麼。」
老矮人晃了晃自己的酒葫蘆,一口乾掉一大半。
「凡間的君王啊,你或許可以下令讓你的軍隊為你而戰,讓你的農工為你勞作,但你可以不用命令,就讓普普通通的市民自覺走上城牆,為了保護城市拼上的自己的一切,投入一場絕對不可能戰勝的戰爭嗎?那個男人做到了,他讓那座城市成為了所有居民願意豁出一切保護的家園。」
莫名的,那場對惡魔伯爵的戰役浮現在我的面前,那些主動走上城牆的可愛市民,讓我會心微笑。
「哼,不過就是一個施政能手而已,只要給我時間,我也可以做到。」
達索斯臉色鐵青,但依舊不服輸。
但同時,地精的刺耳尖叫卻在大廳再度迴蕩。
「凡間的君王,你可以看出來,我們這些傢伙都不算好人,前段時間更是因為某些事情被關進了硫磺山城牢房。而由於某些人的陰謀,監獄的城牆更是被推到了,但我們卻沒有藉機逃獄,你知道為什麼嗎?」
「哼,那是你們膽小。」
「呵呵,我和老鬍子都是黃金階了,按你們人類的說法,都是超凡脫俗的大師了。但看守我們的最多就幾個白銀階,我們這樣的,到哪裡不能混口飯吃,為什麼要在那座城市乖乖進牢房,受小輩的氣?」
老酒鬼也笑了,那次逃獄的都掛了,事後,自己這群不逃的人的選擇也的確是正確的。
「做壞事就要被處罰,有罪者終將得到審判,只有審判才能救贖罪人。這句話就掛在監獄的石碑前,但恐怕你們這些人也是不會信的,但我可以告訴你,在那個男人手下,這卻是那座城市的公理。我們選擇留在牢里,只是信任那個男人說的,只要我們完成了刑罰,只要我們不觸及罪惡的底線,我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在那座城市活著。」
「只要犯罪,就會被處罰,只要無罪,就能夠堂堂正正的活著,我這樣的灰矮人在各個地下城都不得人待見,看我們的眼光更滿是懷疑,但在我們的城市,沒有人會因為種族持有偏見。凡人的君王,請問你做得到嗎?」
「說一千道一萬,作為一個王,你能夠給一個讓大多數人安居樂業到願意為此付出一切的幸福家園嗎?若是做不到的話,你就連哪位的小指頭都不如。」
「哈,老酒鬼,怎麼可能做到,我們這一路的遭遇你還沒有記憶嗎?若不是我們有兩手,恐怕早就被人『剷除邪惡』,再順路收繳全部家當了。」
「哎呦,這倒是。貝亞老弟,我有點想家了,或許,我們該回去了。」
「哼,什麼三百年來最偉大的君王,謠言果然信不得。沒有容人的心胸,沒有理解他人的智慧,滿腔嫉妒和偏見,我看這個國家遲早敗在他手中。」
「凡人的君王,我知道你祈求不朽,因為你們短命的君王都是如此。但恐怕,就算你真的不朽了,也只是個眷念凡間的殭屍。永遠比不上那個犧牲了一切,化身律法改造世界的男人。這樣鄙俗的人類,居然該嘲笑天上的神明,嘲笑那個公正化身,我該說不知者無畏嗎?還是不要臉者天下無敵。」
語畢,三人提著麻袋就打算走,但這次,卻走不了了。
在某人的示意下,那兩個原本埋伏在密室的傳奇已經堵在他們面前。
「當面侮辱君王,大不敬之罪,給我關進地牢!我看你們那個公正化身會不會來救你們。」
看著達索斯那鐵青到想殺人的臉,我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了。
「哎。又要去查資料了,皇家地牢在那?真是給我找麻煩啊。」雖然如此說著,但莫名的,我的心情變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