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章 不滅妖燈(2/2)
恰在此時,遠處黃裳的聲音又起,飽含怨怒:「白勝,你在磨蹭什麼?難道我不治你的罪你反而想造反投敵嗎?」
黃裳這句話詮釋了兩句俗話,一句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另一句則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明知道白勝不是宋軍士兵,明明迫切需要白勝去射那燈籠,卻不明說出來,硬逼著白勝自己去悟。
白勝當然知道黃裳的心思,不免對這個傳說中的大高手有所輕視,但總歸還要藉助黃裳的能耐辦事,便衝著樊瑞的方向喊了一句:「樊寨主,兄弟得罪了!看箭!」
話音未落,箭已離弦!
只聽「嗤……」一聲悽厲的呼嘯劃破夜空,樊瑞的笑聲立時響起:「好啊!真沒想到,這麼遠的距離你也能射到!真了不起!不愧是神箭手!只可惜,這燈籠你是射不落的。」
此言一出,人人都聽得出來,白勝沒射中。
宋軍乙當然也知道白勝沒射中,因為那盞紫燈籠還好端端地懸在遠處的山巔。
白勝盯著那支羽箭的尾巴恨聲罵了句:「媽的,偏了半尺!」
宋軍乙只當白勝罵的是他,心中委屈的不行,卻不想反駁,只默默又抽出一枝箭,遞給了白勝。
白勝接箭在手,卻感受到了宋軍乙的委屈,連忙道:「你別誤會,我是罵我自己笨,另外,我覺得偏了這半尺,大概是受風力影響造成的。這回我往右偏一些瞄準。」
宋軍乙白了白勝一眼道:「你罵你自己也不行啊?你是我哥,你罵的是咱倆的娘!」
「呃……這個,對不起哈。」給宋駿甲的母親道了聲歉,隨即高聲喊道:「樊寨主,現在你是否願意和我打賭了?」
樊瑞道:「白勝兄弟,我看還是算了吧,實話告訴你,就算你能射到這麼遠,這燈籠你也是射不下來的!」
白勝堅持道:「射不下來我認輸就是!可是萬一我射下來了呢?樊寨主,如果你看得起兄弟我,就跟我打這個賭!」
「好吧,既然你非要賭,那就賭得大些,你若是輸了,就留在山寨里做四當家!你看如何?」
白勝哈哈笑道:「好!我也加一條賭注,如果你輸了,你們三位寨主今後跟著我混!你敢不敢賭呢?」
這最後加上去的賭注,才是白勝堅持打賭的最終目的。亂世當中,手底下缺人啊。尤其缺樊瑞項充李兗這樣組合起來就能制住絕頂高手的人!
不論是素未謀面的周侗、還是已經見過的黃裳和童貫,又或者是蔡京身邊那個黑衣婦人,都令他感到深深地恐懼。萬一惹上了這樣的人物怎麼辦?
更何況已經惹下的麻煩有宋江和武松、田虎和王慶,還有丐幫,甚至是完顏宗望和金兀朮,這些勢力哪有一盞省油的燈?一旦發生衝突,根本干不過人家!
所以,平時手底下養上幾個樊瑞這樣的人物,就是保命之道!
「白兄弟,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也罷,我老樊就跟你賭了,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看箭!」
賭約落實的一瞬間,第二支箭銳嘯升空,不過半個呼吸,便飛到了那座山頭,正中那盞紫燈籠!
「好箭法!」山頭上響起樊瑞的喝彩。
能讓對手喝彩,豈非是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好啊!」
山谷里沸騰了,禁軍們均已忍不住額手相慶,奔走相告,就連宋軍乙也興奮的跳了起來,為白勝的勝利而歡呼。
但是他發現白勝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盯著那座山頭劍眉緊鎖。
「哥,我們贏了啊,你怎麼不高興?」
白勝搖了搖頭,笑得很是苦澀:「我們哪裡贏了?你再仔細看看,那隻紫色燈籠不是好端端的懸在原處麼?」
禁軍的一方里,只有白勝本人才知道他根本沒贏。因為在羽箭射出的之後,他的目光緊跟著箭羽,親眼看見羽箭在燈籠正中穿過,但是那燈籠居然像是透明的影像一般,全然無恙!
這時,樊瑞的一句話讓山谷中再次靜了下來,他說的是:「白兄弟,我早就告訴你了,這燈籠你是射不下來的,實話跟你說吧,因為它有法力禁制在保護……」
聽到此處,山谷里已是哀聲一片,白勝也神情痛苦地撫住了額頭,拇指和中指去掐自己的太陽穴。宋軍乙想要勸慰,卻不知如何說起。
樊瑞的話還在繼續:「……現在你知道我為何不願跟你打賭了吧?好吧,只要你還沒有認輸,這場賭就還沒有結束,白兄弟,你還要不要再射一箭試試?」
此時此刻,包括宋軍乙在內,所有人的心裡都在想著:完了,除了認輸還能怎樣?人家那燈籠是有法術護持的,射中也跟沒射中一樣。
然而白勝卻倔強地抬起頭來,目光再次變得堅定銳利,說道:「射!當然要射!為什麼不射?」
說話間,他一把提起左邊的王文斌,將這個穿戴著七十斤盔甲的大活人扔出了壕溝,然後左腳伸出,把蓋在溝里那撮便便上的鐵鍋揭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