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三章 決勝局(2/2)
方金芝對父親的看法跟白勝還不一樣,在方金芝這個角度來看,父親之前要對付白勝那是因為白勝當眾聲稱「休了」自己,所以她對父親之前的所作所為都能諒解。
但是現在就不行了,現在我已經跟白勝和好了啊,你這個當老丈人的看不見麼?
不說方金芝在那裡疑惑不解,只說白勝。白勝想不透靈興和方臘的小人之心,便問道:「就算這一場是約定里的比武又如何?」
靈興當然不會把真正意圖說出來,只笑眯眯地回道:「只要你遵守約定就好。」說罷看向周侗,「周館主,貧僧提醒你一句,這位白居士武功繁雜,機智多變,周館主切不可掉以輕心。」
周侗點頭道:「多謝靈興禪師提醒。」心裡卻想:用得著你假惺惺地提醒?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什麼事沒見過?
轉回頭來看向白勝,「就算是從老夫恩師那裡論起,你也比老夫小,你先出手吧。」
他這話說的不錯,即便是按照師兄弟來論,白勝也只能是他的師弟,而且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師弟,差了將近一甲子呢。
白勝知道在這種場合下想讓周侗先出手是不可能的,不論是誰,處在周侗這樣的位置上面對自己,都是寧可不打這一場也不會先出手。
所以他也不作無謂之爭,說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氣了,看招!」
說罷一根食指遙遙點出,點向周侗的肩膀。
眾人盡皆不解其意,這是什麼打法?這根手指距離周侗還有六尺的距離,莫非氣劍?可是氣劍不該發出破空的呼嘯麼?白勝這一指無聲無息,顯然不是氣劍。
莫非是用凌空指力點穴?那些位於白勝身後的人們順著白勝的手指看去,卻發現白勝這根手指瞄著的方位並不是周侗肩膊上的任何穴道,若是周侗不加防禦,任你點中,你點中他胳膊上的肌肉又有什麼效果?人們大惑不解。
身處局中,周侗的臉上浮起一片怒意,心說你這小子忒也狂妄,居然打在我穴道之外,就憑你的指力,也想洞穿我的肩膊,你是不知道老夫的綽號叫什麼是咋的?
他的綽號叫做「鐵臂膀」,這鐵臂膀可不是虛的,是真真正正的鐵臂膀,這是他第一個師傅金台傳給他的正宗少林金鐘罩。
同樣是少林金鐘罩,生鐵佛的金鐘罩與周侗的金鐘罩又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不僅僅是火候上的差別,不為外人所知的是,周侗天賦異稟,他的金鐘罩是從內練到外的。
說起周侗的金鐘罩,就不能不說一下他的師父金台。人們只知道「王不過霸,將不過李,拳不過金。」卻不知道金台不僅是他那個時期的武林第一高手,更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師父。
人們都知道的一件事是,師父武功高,教出來的徒弟未必武功也高,這其中當然有徒弟自身資質的原因,但是師父的教學水平絕對是一項重要因素。
金台是一個善於教導徒弟的人,他懂得因材施教,更懂得根據徒弟的自身特點為徒弟量身定製武功,他傳給周侗的金鐘罩便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正常的少林金鐘罩是純粹的外功,即外家功法,其修煉方法與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等外功大同小異。但是周侗這金鐘罩卻是獨具一格,他是從內練到外的。
金台在教導周侗的過程中,發現周侗的肩膀經脈與常人不同,遠較常人粗壯,便為這個弟子設計了一套從內而外的修煉功法出來,將少林金鐘罩變成了內外結合的武功。
簡單地說,別人的金鐘罩是肌膚表面堅硬如鐵、刀槍不入,但是皮膚裡面卻仍然是正常的血肉組織,是柔軟韌性的。但是周侗的不一樣。
周侗的金鐘罩,尤其是他肩膀部位的金鐘罩,一旦運集內力灌注此處,則非但肌膚表面堅硬如鐵,其肌理組織也同樣堅硬如鐵,就如同整個澆鑄出來的一個鐵疙瘩,即使你手持切金斷玉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刺穿了他的肌膚表面,但是仍然刺不穿他的肌理深處。
這就好像方金芝的巨闕劍能夠削斷欒廷玉的不朽金棍、卻削不斷神山上人從黃河幫主袁鎮濤那裡借來的板斧是一個道理。
不朽金棍是不畏寶刀寶劍的,但是終究被削斷,是因為它還是不夠粗壯,而那喪門斧雖然只是尋常鑄鐵,卻因為體積龐大而得以保全。
所以周侗根本不怕白勝這一指的戳擊,別說是這樣無聲無息的凌空一指,就是那種挾帶凌厲氣勁的手指、以指尖刺中他的肩膊也沒什麼問題。
他只是對白勝這種的輕蔑感到憤怒,因此決定不移不動,便用肩頭硬接白勝這一記虛指,心想:最好你近身來戰,直接用手指來戳我肩頭,不把你的手指挫折了,我周侗今後就不叫鐵臂膀!
與此同時,忽聽靈興冷哼一聲,說道:「一陽指,虧你想得出來。」
靈興是與白勝有過一場氣劍大戰的,就是延州城那一次,當時他想要溜走,被白勝追及,兩人在教軍場門口處,隔著幾丈遠以氣劍互相攻擊,當時他用的就是少林一指禪神功外放出來的一指氣劍,而白勝當時的氣劍比他的更狠,他便認為白勝用的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以及六脈神劍。
當時的情況,在生死俄頃之間,他當然顧不上嘲諷白勝使用大理段氏的武功來對付他的少林神功,但是今天眼見白勝又使了出來,便忍不住出言譏諷,意思是告訴在場的眾人,白勝偷學大理段氏的武功,乃是偷學武功的無恥之徒。
「放屁!這不是一陽指!」段三娘騰地站了起來,為白勝鳴冤,為了令眾人相信,還解釋了一句道:「老娘就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的女兒,更懂得一陽指的指法,你這禿驢不懂裝懂,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