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六章 入畫(2/2)
然而當他們一直拔升,直到他把日本四島、台灣群島、朝鮮半島等島嶼都收到視野之內的時候,也沒有找到一個有道人佇立的海島,難道仍需回到舟山,再按照陳摶的囑咐一直向東麼?
這樣雖然慢些,卻是比較穩妥。就在他打算這樣做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那蔚藍的海面上有一個青色的小點,那是什麼?
正所謂青出於藍,當青色與藍色混雜在一起的時候本來就極難發現,以致於白勝這樣的目力都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景況。
「咱們下去,去那處海面。」白勝指著那個青色的點點說道。
最近他已經不再對鐵扇公主使用任何稱呼了,因為每當他以鐵姐相稱的時候鐵扇公主總是不高興,不管怎麼說,人家鐵扇公主也是為了幫他尋找狄烈盡心盡力的,既讓人家幹活,還要給人家氣受,這事兒他干不上來。
但如果按照鐵扇公主的心意去喊她賢妻、愛妻、老婆、媳婦之類的稱謂也是不可能的,所有就只有什麼都不喊,反正附近就只有自己男女兩人,說話就是對她說的,也無需指明。
鐵扇公主能夠感受到這個變化,雖然仍不滿意,卻也知道這樣總比「鐵姐」好一些,若是白勝堅持以姐弟相稱,那就等於是拒絕承認兩人有成為夫婦的可能。
她的目力尚且不如白勝,根本看不見白勝手指的海面有什麼異常,卻可以按照白勝手指的方向降落下去。
待到距離海面近了一些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有一個道人正站在水面之上,腳下沒有任何載體,就是翻湧的波濤,卻似乎連鞋襪都沒有浸濕。
沒等他們降至海面,那道人已在招呼:「白大俠,貧道在此恭候多時了。」
「你是?」白勝看著這鬚髮皆白的道人,心說羅真人手下還有這麼年長的弟子麼?這弟子的道行該比公孫勝更高吧?怎麼沒聽說過。
「在下羅璝,來自二仙山紫虛觀,聽小徒公孫勝說,他曾與白少俠結拜,那麼白少俠就叫我一聲羅道長如何?」
竟然是羅真人本人!白勝雖然不知道羅真人的名字,但是人家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的徒弟是公孫勝,那麼他不是羅真人還能是誰?
當下拱手為禮道:「我聽陳老前輩說真人你會派一名弟子在天姥山等我們,為何卻是真人本人前來?勞動真人大駕,白勝不勝慚愧。」
說話時他游目四顧,而後繼續問道:「這裡也沒有天姥山啊。」
羅真人笑了笑,一指腳下說道:「這下面就是天姥山。此山載浮載沉,時而挺拔在海面之上,時而沉沒在水面以下。」
白勝驚異地往水面之下看去,只見水下果真隱隱有一座山峰的影子,山上樹木蔥翠,與尋常海草有著明顯的區別,這些樹木竟然是不怕水淹的麼?
又將武魂穿透到海水之中,將這座山「掃描」了一遍,發現山上竟有幾處洞穴,洞穴之間又有甬道聯通,竟似是經過人工修整的,一路轉折進入山腹,山腹中有石室若干。
在山腹石室之中,更有岩畫壁畫布滿石室牆壁,他粗略瀏覽了一下前幾間石室牆壁上面的圖畫,發現竟是圖文並茂,那一幅幅圖畫分明是數門武功,包括拳掌刀劍十八般兵器乃至輕功,而在圖畫下面還配有詩句,赫然是李白所作的《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他順著這首《俠客行》的詩句一間一間的瀏覽過去,待到最後一間石室時,詩句已竭,牆壁上卻再無圖文,而是蝌蚪文,這蝌蚪文赫然是河圖洛書上的那種文字!
「就知道你會對這天姥山石室的武功感興趣。」羅真人笑呵呵地說道,「你是武者,看見新奇武功不感興趣才怪。」
白勝心說這羅真人果然手段非凡,竟然能夠察覺我用武魂探查山腹石室,這可比鐵扇公主都強了,不禁有些佩服,坦然道:「這些武功也沒什麼稀奇的,不過都是些粗淺的功夫,只有那最後一間石室里的蝌蚪文有點意思,啊……」
他說到「有點意思」的時候,卻忽然感覺那最後一間石室里的蝌蚪文活了起來,而同時他記憶里的蝌蚪文也湧出來一些,與那石室里的蝌蚪文遙相呼應,竟而演化成一門功法出來,這功法他也是熟悉的,就是他早已練成的萬象神功!
原來這石室裡面的功法竟然是萬象神功!他驚異萬分,一時沒能忍住,所以驚咦出聲。
如果說當初他在機緣巧合之下練成了萬象神功是屬於誤打誤撞的一種模糊感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麼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萬象神功的神髓,才知道萬象神功不僅僅是可以模擬世間包羅萬象的武學,更可以模擬仙術仙法以及宇宙萬物的生存運轉模式!
除此之外,他在這一刻更是弄懂了一件事,就是這萬象神功除了模擬功能之外,它本身也可以作為一種武功或者說是內功來存在。只不過這武功或內功的具體形式卻不是一定的,即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具體可以將這門武功練出什麼效果,要看感悟這萬象神功的人是什麼人。
最後,他通過對石壁蝌蚪文的破譯了解到,這萬象神功也是出自於河圖洛書,是伏羲從河圖洛書中研悟出來並刻在這裡的,只是為了鎮壓來自於異界的邪惡敵人。
(按:鎮壓異界邪惡敵人的故事本應寫在《未來世界小龍套》一書之中的,可惜由於《武俠世界小龍套》的失聯,導致作者失去了寫完《未來龍套》的心情,以致於不能奉獻給讀者們一個完整的故事,在遺憾的同時,也要對讀者們說聲抱歉。)
書歸正傳,只說從白勝釋放武魂到他真正掌握了萬象神功,也不過是片刻時光,羅真人卻似對這件事不感興趣,眼見白勝的目光重新看過來的時候就繼續回答之前白勝提出的問題:「這天姥山浮出水面之時,無需任何幫助,只憑你自己便能開啟通往小南天的大門。」
白勝點頭,心想你這意思是如今這天姥山沉入海底,我就無法獨力打開前往仙界的通道了?
果然羅真人說道:「在二十天前,這山峰還有一部分留在水面之上的,那時候我的確對陳摶說過,我會派一個弟子過來給白少俠引路,但是時至今日,這山峰已經完全沉沒下去,我老道不親自來都不行了。」
白勝相信羅真人並無虛言,就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道:「既然你住的二仙山和聶隱娘所在的二仙山同屬一山,為何我們要來這東海之上開啟通道?直接從你二仙山登入仙界不行麼?」
羅真人笑道:「二仙山確有路徑,只不過那是修真者或仙人的專屬通道,不適合你這樣的武者,如果你一定要從那裡進入仙界,結果要麼是你被通道擠壓成虛無,要麼是你把那通道連同整個仙界都炸個稀爛,這兩種結果你能接受哪一種?」
白勝不禁啞然,這兩種結果他都無法接受,炸了仙界無所謂,可若是連他大哥狄烈一起炸了卻是萬萬不行。
羅真人看向鐵扇公主說道:「所以在二仙山那裡是行不通的,如果行得通,我們又何必來到這裡?至少在太湖邊上的張公善卷兩洞也有一座傳送陣可以前往小南天,只可笑那個逍遙派的登徒子不懂開啟方法,就只能等著傳送陣按期開啟……」
鐵扇公主插言道;「這麼說,如果我一個人想從二仙山或者張公洞前往小南天,是可以的了?」
羅真人道:「當然可以,可是你一個人去了又有什麼用?就算你能擺平小南天那些仙人,你能扛得住道家高層的壓力麼?」
鐵扇公主便即默然,她的確扛不住那個人的壓力,那個人要想弄死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羅真人道:「所以說,要想拯救陳秀和狄烈,就非白勝不可。」
說到此處他往頭頂斜上方的天空一指,「這裡才是武者前往小南天的最佳途徑,白少俠,你準備好了麼?」
白勝道;「真人儘管吩咐,在下按照你的提示來做就可以了。」
羅真人點頭道:「仍需你撕裂虛空,貧道只是在一旁作法,助你一臂之力,便可打開這扇虛空之門,門開後你只需縱身一躍,便可落在仙界二仙山的後山。」
白勝道:「那好吧。」說罷隨手往羅真人所指的虛空信手一抓。
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抓之下,那片虛空之中陡然出現了一顆黑色的球體,如同磨盤大小,球體的邊緣有黑芒吞吐閃爍,而在球體的內部,卻從漆黑如墨的空洞逐漸顯現出一幅山水出來。
羅真人頓時震驚,心說我還沒作法呢,怎麼這時空通道就被你打開了?剛想說話時,卻見白勝已然縱身一躍,他的人就已在畫中。
鐵扇公主大急,說道:「你等等我呀!」隨即也縱身而起,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彈了回來,摔落在芭蕉扇之上,「啊!」
羅真人嘆道:「忘記告訴你了,這通道是屬於武者的通道,你我二人卻是不能從這裡進入的,沒想到白少俠的武功已經到了這種境界,居然能夠如此輕易地開啟此門,由此說來,貧道卻是來的有些多餘了。」
鐵扇公主卻不理睬羅真人的感嘆,她的雙目已經流出了淚水,看著正在黑洞中淡化的白勝身影哭喊道:「你這沒良心的,連一聲再見都不跟我說麼?」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這麼輕易就過來了……」白勝的聲音已經隨著黑洞裡的畫面模糊了,「麻煩你照看好我的家人和咱們的女兒白鐵妮,等我找到那頭牛報了仇之後,我會回來與你團聚的。」
救狄烈是必須要救的,但是僅僅救狄烈還不算完,白勝打算從小南天開始,一舉殺到西天大雷音寺,要麼死在佛門諸神的手上,要麼報仇雪恨,討個公道出來,若是不能實現這個心愿,他是不打算返回地球上的家園了。
黑洞轉眼消失,這片空間裡恢復了海天一色,只剩下站在芭蕉扇上垂淚的鐵扇公主和一臉同情的羅真人。
淚眼凝視了那片空間許久,鐵扇公主才想起一事,轉向羅真人問道:「白勝去小南天,一定能打贏那些仙人麼?」
羅真人搖頭道:「貧道也說不準,只能說白勝是具備這個實力的,但是畢竟他與仙人對陣的經驗少得可憐,又不是所有仙人都會像你家老牛那麼實在,只憑力量與白勝硬碰硬,仙人仙術,唉,仙人殺人的方法實在是太多了,這個不用我說,你也懂的。」
鐵扇公主不禁怒從心起,「那你還慫恿他一個人過去?你這不是拿他的命在賭麼?」
羅真人唯有苦笑,心說你這娘們兒是真不講理,卻又不能對她不理不睬,就只能耐心解釋道:「即使貧道不參與此事,你覺得你能擋得住白勝去仙界麼?」
這次鐵扇公主無話可說了,是啊,誰能擋得住白勝前往仙界?我不能,別人也不能。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