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〇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2/2)
但是的但是,白勝卻在如此緊要的關頭暈過去了,就帶走了她最後的一線希望,她知道,這下完了,現在自己所能期望的,就只有期望山下不會有人跑到山上來,即便對立的雙方分出了勝負,勝者一方也不要上山來搜查。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既然身為百草門主,當代的醫道聖手,她總不會置白勝於不顧,該做的救治還是得做,把脈之後,就把手伸到了白勝的衣服里,貼著他的肌膚給他推血過宮。
原本救治一個昏厥的患者無需如此麻煩,只要稍稍點壓幾處穴位就能將其救醒了,比如人中穴,就是沒有內力的人掐一掐患者的人中,也是能將患者救醒的。
但是白勝不同。以她的醫道水平,只一把脈,立馬就知道白勝的經脈與常人不同,她竟然感覺不到白勝的脈絡何在!沒有脈絡也就沒有穴位,沒有穴位就沒有辦法通過點穴來治療。
在白勝的師父李碧雲那裡需要想好幾天的症狀,李清露只在瞬息之間就給判斷了出來,這就是專業醫生與非專業之間的差別所在。
她的第一感就是,白勝這個病需要通過按摩全身肌理來治療,在按了一陣之後,發現自己的這僅僅恢復了不到兩成的內力還是不夠給力,就直接把白勝的衣服給脫了。
藏藏掖掖的治不好,那就大大方方地來,別管世上他人知道了會怎麼看怎麼說,反正不能任由白勝這樣昏迷下去。
忽然想起李清照的內力很強,就抬頭看向李清照,發現李清照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白勝,臉上都是焦急和關切。
「他這病很麻煩,你按我說的做,調集你身上的內力到勞宮穴……」
「哦,左手勞宮還是右手?」李清照在學習天山六陽掌的時候已經記住了各處可以輸出內力的穴道,知道左右雙手各有一個勞宮穴。
「雙手!這樣,沿著他的雙腿從下往上……」李清露不敢大聲,低低的命令,很是嚴肅,有如後世的專家臨床教育身邊的實習醫生。
她把白勝的下半身交給李清照,也是考慮到李清照和白勝之間的曖昧和親密,至於她這個做嫂子的大夫,在李清照在場的情況下,能避嫌還是稍稍避一避為好。
李清露的推拿方法本來極難,是以天山六陽掌的手法按摩全身,但剛好李清照是學過天山六陽掌的,這就簡單多了,只片刻,李清照就掌握了李清露的要求。
於是這一個姐姐一個嫂子就分別為白勝的兩個半身推拿按摩,這推拿按摩卻是真的在治療,與當初白勝在他師父李碧雲身上的那種按摩不可同日而語。
山下激戰仍酣,山上兩個女人也在白勝的身上忙活,李清照熟悉過來之後,看見李清露滿臉的憂色,就輕聲寬慰道;「姐姐放寬心,小妹覺得……這或許是白勝的機遇到了。」
李清露苦笑道:「這哪是什麼機遇,這分明是滅頂之災啊!」
李清照微微搖頭,誦讀了一段《孟子》出來:「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中,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李清露和李若蘭一樣,也是西夏皇帝李乾順的妹子,李乾順是提倡漢化的,曾經下令要去全國學習儒家思想,所以李清露也多多少少也能聽得懂這段內容。
但是她也僅限於聽懂字面而已,卻無法體會其中蘊含的哲理,聽李清照低誦完畢,就問道:「妹子,孟子這段話是什麼意思?」
李清照凝望著白勝蒼白的臉頰,嘆了一口氣,說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