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一章 陣吞萬名輕騎(1/2)
眼見那銀槍小將一騎身影在一排旗幟中隱沒,完顏突合速也沒有產生什麼警惕。這有什麼?不就是旗子麼?雖然旗子擋住了人影,可是打旗的人能離開旗幟的背後麼?肯定不能!
他認為只需衝擊這些旗幟,自然能夠踏平旗子後面的旗手,同時躲避在旗幟後面的銀槍小將也將無處藏身。至於敵人有可能藏在旗後發出突襲,那又有什麼?冷槍冷箭自有身上的冷鍛甲抵擋,若是兵器上附著敵人的內力,那麼只需運起內力護體,便可免于震傷臟腑經絡。
所以他連想都沒想,就一馬當先沖入了這片旗幟組成的汪洋大海,身後萬名金國輕騎拉成了一個扇面,隨著他一同平推了過去,大有一衝到底之勢。
若是這些騎兵能夠衝到城牆跟前,那就意味著數以十萬計的遼國步兵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
然而這些都只是出於完顏突合速與金國騎兵們的想像,他們這一衝進來立時就感覺到了情況不妙,哪裡不妙?因為他們根本找不到人。
想像中的旗子的後面根本沒有人,旗子的後面還是旗!
甚至陷入無邊旗幟的包圍也不是最令人恐懼的,最令人恐懼的是他們竟然失去了方向感,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如果從遼國旗陣的外面看來,這旗陣外側的邊緣距離城門並不遙遠,不過兩里路的距離,然而就是如此短近的路途,他們竟然始終沖不到城牆之下!
城牆在哪裡?這一下就是完顏突合速也有些驚疑不定了,難道這些旗子根本不是兵卒扛過來的,而是鬼使神差運來的麼?
正驚疑不定時,忽聽四聲炮響,驚得旗海中人喊馬嘶,然後便是弓弦聲、弩弦聲,弓箭弩箭的破空呼嘯聲密如驟雨,與此同時金國的輕騎兵紛紛中箭落馬。
輕騎兵鎧甲抵擋不了強弓勁弩的近距離施射,完顏突合速不是不懂這個常識,可是誰能想到在敵陣中也能遭遇弓弩的覆蓋打擊?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戰陣之中,向來只有兩軍相距較遠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遠程攻擊戰術,即便是某一方施展弩箭,要求的距離較近,也是要在與敵軍涇渭分明的情況下發動攻擊,怎麼可能在這種敵我同處一塊空間的情況下操作?
事實就是,在這片旗幟的海洋里,似乎只有他金國這一萬騎兵存在,根本沒有半個遼國兵卒!但是這種情況誰能預先想到?
現在明白了,卻已經為時過晚,在弓箭弩箭的打擊下,女真輕騎兵已經有一大半傷亡落馬,就連他本人也被射中了十幾箭,只不過仗著他的鎧甲性能優於三軍,這才不致受傷。
這樣下去就是全軍覆沒啊!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他剛想下令撤出,就聽見又是四聲炮響,緊隨著炮響,四面八方的旗幟後面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喊聲,這喊聲似是由數十萬人同時叫出,卻只有一個字:「殺!」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喊聲嚇得渾身一哆嗦,饒是他身經百戰不曾一敗,也不禁在這種強大的氣勢下瑟瑟發抖,他能夠聽見他的嘴裡在下令撤退,但是他的命令卻湮沒在這震天的喊聲之中,再看周圍,不知何時已有長槍、長矛、撓鉤、絆馬索等兵器從旗後突擊出來,而他手下的騎兵們連對方的人影都沒看見,便已紛紛中招落馬。
剩下的兩三千騎兵已經不敢繼續留在馬上,紛紛主動下馬,用他們的戰馬組成一道圓形的肉盾,他們躲在肉盾中尋找敵人,卻哪裡找得到?騎在馬上都找不到,藏在戰馬圍成的圈子裡當然更找不到了。
不行了,必須要跑出去把這事兒告訴鳥家奴!完顏突合速不再理睬那些本能頑抗的女真兒郎,他決定趁著這個機會自己先跑出去。不然只怕完顏宗翰肯定還得再上一次當!
而若是他被生擒或者死在這裡,那麼完顏宗翰在不知緣故的情況下絕對會帶領一支人馬來救他,那樣的話,城南這五萬騎兵恐怕就全完了。
俗話說義不掌財、慈不掌兵。如此關鍵的時刻,完顏突合速完全放棄了手下僅剩的兩三千騎兵,一撥胯下馬,只管往遠離這片戰場的地方馳去。
在失去了方向,找不到東南西北的情況下,儘可能的遠離遼軍正在屠殺金兵的區域,應該就是回去的路。
戰馬剛剛跑了幾步,還沒能提起速來,忽聽一聲大喝:「哪裡走?把命留下來!」聲音才起,一桿鑌鐵槍已經搠到了胸前,他急忙掄動狼牙棒去擋,不料來人似乎也知道他力大無窮,鑌鐵槍卻不跟他的狼牙棒相交,倏忽撤了回去。
隨即一騎身影從眼前掠過,正好瞅了個真切,不是先前陣前遛馬那員遼將又是誰?
完顏突合速大怒,罵道:「你這膽小如鼠的傢伙,剛才陣前為何不敢與本大王較量?卻在此時乘人之危?」
他口中喝罵,卻並沒有要與敵將纏鬥的意思,這時候什麼都不重要,唯有出去給宗翰報訊才是頭等大事。
於是反手打馬,促其向前,那戰馬唏律律嘶鳴一聲,剛剛揚起前蹄,卻聽一聲冷笑從另一側響起:「還想走麼?也不問問本將軍的三尖兩刃刀答應不答應!」
話到刀至,卻是先前那員自稱為曲利出清的遼國大將,因為此前兩人已經有過一番對答,所以此際曲利出清更不多說,趁雙馬錯蹬之際,三尖刀使了一記槍招出來,直捅完顏突合速的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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