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九章 天亮(2/2)
白勝見狀不禁大怒,喝道:「方臘你這是幹什麼?要走你自己走,我絕對不會攔著你,可是你為何一定要拆散我們夫妻?而且拿你女兒的性命相脅,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麼?」
白勝倒是沒有古代人那麼嚴謹的禮教大防,但是老婆的性命總不能不顧,眼見方臘使出這等不要臉的辦法,便只能放出一條通道出來。
「方教主!天已經亮了!」靈興同時大聲提醒,他比白勝更加敏銳地意識到方金芝的身上很可能帶著那兩冊秘籍。
靈興是場中唯一的一個清楚那兩冊秘籍下落的人,甚至比周侗還要清楚,因為當初在松江北岸周侗離去之後,他是隱藏在附近觀察了的,他親眼看見明教水師下江打撈,而後撤了所有封鎖離去。
若是沒有撈到東西,方臘怎會撤去封鎖?所以他認定東西就在方臘的手上,而此刻仔細琢磨方金芝的話語,再通過方臘這極其反常的舉動,他幾乎已經可以斷定,那兩冊秘籍就在方金芝的身上。
既然如此,他當然不肯眼睜睜地看著方臘和方金芝離開,哪怕師父掃地僧在場,也不能讓方臘帶著女兒和那兩冊秘籍逃走不是?
一旦方臘回到了杭州老巢,誰還有本事能從他的手裡奪下秘籍來?人家可是要武功有武功,要兵馬有兵馬!就算白勝去搶都未必能行,白勝武功是高,可是他能夠以一人之力戰勝方臘的百萬兵馬麼?絕無可能!
所以此刻他一定要將方臘留下來,不僅是為了聯手對付白勝,更想借白勝之手重傷甚至殺死方臘,那麼帶在方金芝身上的寶貝就有了落在他手裡的可能。因為天已經亮了!
天的確亮了,此時大雄寶殿棚頂上的那口窟窿里的天空已經不再漆黑如墨,而是隱隱有些發白。
天亮就意味著白勝的戰力趨於下滑,天亮就意味著白勝的內力不堪消耗,既然白勝把內力都用在了修砌大雄寶殿上面,那麼接下來他的內力便極有可能枯竭。
為了表現出與方臘聯手的誠意,他在提醒的同時打出了陣法手勢,將四大高僧的內力聚在了他的身前,施出一記經過羅漢陣加成的一指禪,點向了殿中那具偉岸的白勝雕像。
掃地僧見狀不禁慍怒,宣了聲佛號道:「靈興你們幾個還不認輸麼?」
縱然掃地僧已經活了幾百歲,早已淡泊到無喜無怒的境界,仍然免不了對靈興等弟子生出怒意,你們幾個也太不識相了,若不是白勝承諾不殺你們,若不是白勝把那毀天滅地的力量用於滾滾泥流去封堵方臘,你們幾個還有命在麼?怎麼還想打呢?
靈興卻回答道:「師父,弟子是為了少林的榮譽而戰,這不是還沒輸麼?」
他口中說話,手上發出的那股一指禪氣劍卻沒有停止,這時候他不能停止,他必須要給方臘增加信心,只有這樣方臘才有可能回身繼續與白勝對戰。
然而理想盡可以豐滿,現實卻總是骨感。方臘又怎麼可能遂了靈興的心愿?這當口天大地大,都比不上女兒身上帶著的兩冊秘籍大,他除了逃離少林寺回去修煉秘籍之外什麼都不會想。
所以方臘根本就沒有搭理靈興,就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抱著女兒就從那泥牆上新開的洞口中竄了出去。
這下靈興可就急了,急忙高聲喝令:「殿外弟子,攔住明教方臘!不許他逃出少林!」
這句話充滿了敵意,連方教主都不喊了,眾人聞言便都不免奇怪,均想:方臘帶著方金芝逃了,白勝這個老婆被老丈人劫持的還沒急呢,靈興禪師這是急的什麼?雖然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但是靈興禪師跟白勝以及方臘三者之間的關係不是這個樣子啊!
而且剛才人們有目共睹,靈興和方臘就仿佛是心有默契的盟友,非但兩人在針對白勝的事情上一唱一和,而且還一度聯手對付白勝,怎麼這忽然之間就掰了?
就連掃地僧都懵逼了,猜不出靈興心裡究竟是怎樣想的,哦,你糾集師兄弟對陣白勝是為了少林榮譽,可以。但是你對付方臘又是為何?我這個曾經與方臘師父霍山有仇的還沒說話呢,輪得到你下令攔截方臘麼?
不說殿內眾人奇怪,只說門外的少林羅漢大陣當然是聽從靈興吩咐的,群僧聞聲立馬站好了位置,刀劍棍棒同時出擊,這羅漢大陣與靈興等人的羅漢陣有所不同,這羅漢大陣就如同是一套固定的體操,一經發動,陣法中的每個僧人便發動起來,按照固定的陣法去操演,不論陣法之中是否有敵人進入。
方臘聽見靈興下令結陣,就暗暗罵了一聲:賊禿,你給我等著,他日我方臘捲土重來就平了你這少林寺!
對付少林群僧當然不用再拿女兒的身體當做擋箭牌,眼見群僧圍了上來,他就再次施展擒龍控鶴,用左手發力,把女兒的身軀運到了身後,同時右掌連連拍出,拍遍周身各個方向。
這一拍之下,就發現這羅漢大陣居然也很精奧,群僧的兵器匯聚而來,配合之嚴密,呼應之及時,竟然令他單手的劈空掌無法兼顧防禦所有方向。
要知道一隻手掌的動作頻率再快也快不過四面八方上百件兵器同時的進襲,何況這些兵器之間又有取長補短,互相照應的絕妙配合?他暗叫一聲不好,立即放開了對女兒的控制,同時喝道:「金芝,迎敵!」
這時候他若是繼續控制方金芝不得動彈,那就妥妥成了謀殺女兒了,少林群僧當然不會像白勝一樣愛惜方金芝,他們的兵器只按照陣法運轉,才不管進來的人是男是女,是皇帝還是公主,你不防禦那就等著被打成篩子好了。
方臘這一鬆勁,方金芝立獲自由,然而她在獲得自由的第一時間裡卻沒有抽出那柄巨闕劍去防禦或迎擊少林群僧的兵器,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隻布包,瞄著自己剛剛出來的洞口就是一擲,同時喊了一聲:「老公,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