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三章 小草(2/2)
看樣子這五人是要進入薊州城。
迎面相遇,這五人卻不認識孫二娘,只因這一時空之中孫二娘是屬於橫山一系人馬,而這五個人則是梁山一系成員,在燕京城中梁山橫山兩系人馬匯合之時,他們五人早已奉命離開了梁山隊伍。
白勝很想問問他們完顏兀露哪裡去了,同時也想知道在燕京城破之時,他們跟隨諸葛無智去了城南,之後為何蹤影皆無,如今怎麼卻又出現在薊州城南?
然而此時即便他有辦法詢問這五人,這五人也沒法回答他,所以只能任由他們與自己擦肩而過。
他卻不知,這五人乃是被二龍山羅真人所救,羅真人為何會救這五人出來此際暫且不表,後文自有交待,只說入雲龍公孫勝的師父羅真人所在的二龍山就在薊州城南不遠處,正是鐵扇公主用神識掃到的那幾個修真者,而正在狂吃狗不理的馬靈則是神識掃描中的另外一個修真者。
馬車一路南行,經由的官道卻是與薊州到開封的道路暫時重合的,這一路便也安寧,並無山賊草寇前來滋擾,因為童貫的北伐大軍剛剛經過這裡沒有幾天。
一如白勝所料,鐵扇公主果真不會讓他離開她的視線,沿途之上不論食宿,一律和他待在一起,就是到了夜晚,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刻,馬車隊伍停下來露宿野外,兩人也是一起睡在馬車中的「床」上的。
這兩人睡在一起,當真應了一句成語,同床異夢。
神仙妖魔需要睡覺麼?鐵扇公主自然無需睡眠,而白勝練有河洛神功,也早已超脫了尋常武者的境界,他也不需要睡覺,至少不必每夜都睡。
所以這衣不解帶近乎相擁而眠的兩個人沒有一個是真正睡熟的,都是佯作呼吸均勻,心中想著心事。
第二天一早,孫二娘送來早茶,鐵扇公主陪著白勝一起用,白勝估計腳踏風火輪馬靈也該辦完事趕過來了,就一邊吃喝一邊把武魂散布出去,正好趕上馬靈出現在武魂之中,手中提著一隻小小的布袋,袋中正是幾十隻生猛螞蟥。
於是便傳音給孫二娘,讓她去車隊末尾接洽螞蟥。同時傳音給馬靈,讓他交付了螞蟥之後前往橫山替下樊瑞,輔佐喬道清,讓樊瑞回梁山候命。
馬靈把螞蟥交給了孫二娘就領命而去,孫二娘拿著螞蟥袋子返回到白勝這輛車,按照白勝的吩咐,將螞蟥袋子系在了車轅之上。
白勝這邊恰好用過了茶點,便以武魂解開袋口,正要驅使螞蟥去後面車隊裡吸取獻血者的血液時,卻見鐵扇公主秀眉一蹙,道:「福金妹子,你不是正處於月事期間麼?怎麼也不見你更換內襯?正好姐姐我也來了好事,不如咱們一起去那邊樹林裡更換一下如何?」
鐵扇公主所說的內襯就是衛生帶,也就是這個時代里女人的衛生巾,通常是用棉布縫製的扁形布袋,內中盛有草木灰可以吸收體內排出的泄物。
鐵扇公主說話時伸手在衣裙之內一掏,便掏出來一片布帛,上面隱有桃紅斑斑,卻與人間女子的用具大不相同,不論是質地還是款式都頗精緻。
既然曾經生過紅孩兒,就也是有著女人的生理功能的,女神仙也有排卵周期,這卻不是她利用法術偽造出來的,而是正巧她也在這個周期之中。
她原本不必如此,即便是凡間的修真者,只需到了鍊氣後期,便可使用去污術滌盪身體內外的污穢。只是昨夜與「趙福金」同床而眠,鼻中始終嗅著對方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很是難以忍受,便想著提醒對方處理一下個人衛生。
而若是讓對方更換襯物,在車裡自然是不雅的,又不想讓對方脫離自己的視線,以免出現意外,便想出來這麼一個方法,我跟你一起去樹林裡換,你去不去?
白勝暗道僥倖,心說幸虧昨天早晨從那四個女人之一的包袱里拿了一條這東西綁在傷口上,不然這一刻就要穿幫了。
換就換,誰怕誰啊?口中喊著孫二娘,「二娘去給我拿一條襯帶來,我要和姐姐去前面樹林更換一下。」
孫二娘應聲走向後面馬車去找東西,這東西每個女人都是常備,五十幾個女人帶著的不下數百條,隨便拿一條來就行了,同時白勝和鐵扇公主下了馬車,等待孫二娘拿東西回來。
然而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白勝打開的那隻螞蟥袋子裡的螞蟥忽然蹦出來一隻,一口咬在了鐵扇公主手中的帶子上。
鐵扇公主向來對昆蟲頗為敏感,就連孫悟空第一次變成飛蟲漂在她的茶杯里都被她挑了出去,這麼大一隻螞蟥叮在她手裡的帶子上如何看不見?秀眉緊蹙之下,便伸出一根蔥蔥玉指,將那螞蟥彈飛了開去。
白勝大驚,心說這下可完蛋了,武魂之中那隻螞蟥早已死翹翹了,正尋思如何轉移鐵扇公主的注意力,以免她發現袋子裡其它的螞蟥,鐵扇公主卻已經在說話了:「這裡怎麼會有一袋子螞蟥?是有人飼養的麼?該死!」
也不知道她是說「趙福金」該死還是孫二娘該死又或者是螞蟥該死,反正在她說話的同時,也不知使了什麼法術,手足未動,袋子裡的幾十隻螞蟥便已全部死絕。
白勝心中大叫苦也,這下我還怎麼輸血?這眼看距離昨天輸血的時間就夠十二個時辰了,最多撐到中午,再不輸血便又得進入從前那種垂危狀態,這可怎麼跟鐵扇公主周旋下去?
正焦急之下,識海之中忽然有龍雀神刀的信息傳來,「急什麼?你吸她的血就行,而且比那些遼國太妃的血更好!」
她?誰?鐵扇公主麼?
白勝忽然想到,既然那隻久經丁春秋訓練的螞蟥叮在了鐵扇公主的帶子上,是不是就說明鐵扇公主的血型也與自己相融呢?莫非這神仙或者妖精的血液都是O型血?
正想著,神刀的信息再次傳來,「這鐵扇公主本是崑崙後山芭蕉樹下的一根小草,只因伴生在芭蕉樹這棵混沌至寶的身邊,便得以經久不死,歲月累積下來便得了道行,終究修成了人形。」
白勝聽得新鮮,腦海里頓時浮現出後世一首歌曲的旋律:「沒有花香,沒有樹高,我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從不寂寞,從不煩惱,你看我的夥伴遍及天涯海角。春風啊春風你把我吹綠,陽光啊陽光你抱我照耀,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大地啊母親把我緊緊地擁抱……」
龍雀生於混沌,對世間萬物近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他自然知道鐵扇公主是一棵小草蒙受了芭蕉樹的精華薰陶繼而得道成仙。
他沒有告訴白勝的是,當初太上老君在採摘芭蕉葉和紫金葫蘆的時候,便已經發現了這棵還沒有修成人形的小草,老君不僅沒有拔了她,而且還助了她一臂之力,用後來送給觀音菩薩的那隻玉淨瓶中的瓊漿玉露滴了一滴給她,大大地促進了她的修煉過程。
小草由此便與老君結下了不解之緣,至於後來小草如何報答老君當初的玉露之恩,本文不再贅述。
只說神刀告訴白勝鐵扇公主的血比遼國那些獻血美婦的血液質量更佳,植物草本,富含草木精華,這要是拿到後世去經過生物科技公司一番包裝,便是真真正正的美容保健品,必定暢銷全球。
白勝接到了信息不禁啞然失笑,老兄你咋不早點說呢?害得我絞盡腦汁,徒勞耗費了大量的物力人力。
神刀沒好氣地答道,你早也沒問我啊,就是現在也是我猜到了你的心思才主動告訴你的,不是麼?
神刀的提示解決了白勝的大問題,不動聲色地跟著鐵扇公主到樹林裡搞過個人衛生之後,兩人便即回到車中,車隊立時啟程。
到了中午的時候,來到一座荒山野嶺之前,白勝提出停下車馬,午睡時間到了。
鐵扇公主當然也不拒絕,這塵世間的俗人就是精神不足,時時刻刻都要休息,為了讓「趙福金」更加相信自己同樣是個俗人,便陪著妹子一起午睡。
「午睡」的時候,白勝挽起了鐵扇公主的手,說姐姐咱倆如此投緣,妹妹需要握著你的手才能睡得更香,鐵扇公主說那你就握著好了,睡吧睡吧,午安好夢。
於是白勝便從鐵扇公主的手心裡吸取了足夠的草本精華,出乎他和神刀意料的是,鐵扇公主的血液竟然是治癒他肩膊創口的對症良藥!
肩膊之上那號稱除了觀音菩薩的瓊漿玉露不能治癒的火尖槍創口,竟然在吸收了鐵扇公主的血液之後悄然癒合了!
這正應了那句古話,解鈴還須繫鈴人!兒子捅出來的傷口,母親的血液卻是治癒傷口的對症良藥!誰能想得到?
這或許是當初老君用瓊漿玉露滴了一滴給小草,使得小草的身體裡有了瓊漿玉露之功,又或許紅孩兒是鐵扇公主所生,母體的血液能夠克制兒子火尖槍的傷害,這兩種說法全都解釋的通。
白勝不會去管治癒創口的原因究竟是哪一種,只要傷口痊癒了,便令他少了一件大麻煩,今後再也不用帶著這近百名的遼國太妃東奔西走了,怎生一個爽字了得?
當然,這一百名女人也是有恩於他的,他必定會給這些女人一個圓滿的安置,讓她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過上幸福的生活,與此同時,他心中對鐵扇公主的敵意也淡化了許多。
總不能殺了人家的兒子,又得了人家的草本精華治癒了自己的頑疾,反過來還時時刻刻惦記著要殺了人家吧?那未免太過分了不是?
至少白勝沒有這麼狠的心,也沒有這麼涼薄的脾性。
與昨天吸取那四名獻血者的過程不同,昨天吸取那四名獻血者是在相當緊促的情況下完成的,所以在他離開那個房間的時候甚至來不及給四名獻血者穿好衣服,更沒有時間去抹除四個女人身上的那片草莓地。
但是今天吸取鐵扇公主的血液就不一樣了,他握著鐵扇公主的手,想握多久就握多久,只要他不睜開眼睛,鐵扇公主便不會抽出手來驚他的「好夢」。
所以他在傷口癒合之後,又逆向輸送了一些自己的血液給鐵扇公主,如此一來,鐵扇公主的手心裡出現的草莓地便會消失,用一句膾炙人口的古詩來形容他的操作,便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午睡過後,白勝的精神大好,不僅臉色變得更加紅潤,就是肌膚都變得晶瑩了幾分,令其姿色更上了一個台階。
鐵扇公主看了也不免嘖嘖稱奇,說這午睡竟有如此妙用麼?妹子你看起來比從前更美了,白勝神秘一笑道:「姐姐有所不知,這午睡在小妹的家鄉被稱作美容覺。是可以美容養顏的……」
鐵扇公主連連點頭,看來今後自己也得養成這個習慣,只要是好的東西就得學為己用,哪怕這只是凡俗之人的習慣。
創口癒合,白勝的想法可就變了,接下來的旅程不論會發生什麼事,再帶著這二十五名遼國太妃和二十五名女間諜就是累贅了,車輛走了一段之後就說道:「姐姐究竟要去登封哪裡?你看這樣好不好?就咱們姐妹兩人一起過去,讓小妹這些手下返回京城可好?帶著她們一起總是行動不便。」
鐵扇公主一聽便即同意,這簡直是正合我意啊,聽說那少林寺不讓女人入內,正愁著如何處理趙福金這五十個下人呢,「趙福金」就提出了這個設想,簡直是想睡覺就給我送枕頭,道:「好啊,只要咱們姐妹兩人在一起,別的又有什麼打緊?」
白勝心中大樂,口中命令孫二娘帶眾女返回京城,暗中卻傳音讓她們稍後掉頭,前往梁山待命。
正好此時車隊也來到了前往登封和開封兩條路的岔路口,登封在西,開封在東,白勝和鐵扇公主便自駕馬車往西邊的岔路行去,而孫二娘率領的其餘車隊則象徵式地沿著東邊的岔路駛去,只待白勝那輛車走遠,便即掉頭回到岔路口,往東直奔梁山。
自始至終,孫二娘也沒發現白勝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