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九七章 芭蕉扇之威(1/2)
白勝的意思是要將禍害祁家集的那些兇徒全部殺死,鐵扇公主這才想明白,喜道:「還是兄弟你想的周全,咱們這就追過去吧。」
白勝點頭,與鐵扇公主同時上馬,看了眼梁紅玉道:「你們就不要去了……」
他不想讓梁紅玉和魯智深摻和在他與鐵扇公主之間,萬一他和鐵扇公主翻了臉,梁紅玉和魯智深就危險了,雖然神刀說過鐵扇公主殺不了他,卻沒說鐵扇公主殺不了梁紅玉。
梁紅玉點頭稱是,卻加了一句:「趙公子,小僧想求你一件事。」
白勝一勒馬韁,「什麼事?說。」
梁紅玉道:「能不能……到了祁家集也先不殺生鐵佛?」
「為什麼?」白勝雖然能夠猜得到梁紅玉此舉不是為了袒護生鐵佛,卻也一時沒弄懂她的用意何在。他又不知道梁紅玉的全盤計劃是怎樣的,當然猜不到。
梁紅玉道:「若是殺了生鐵佛,可就死無對證了,到時候我們或許會背黑鍋……」
生鐵佛領著一群假和尚禍害了祁家集,她梁紅玉和魯智深何嘗不是領著一群假和尚殺了近千名武林人物?大家都是假和尚,到時候人家把兩伙假和尚混為一談,誰又能出來證明白家軍的清白?
而且若是單以聚賢莊慘案來說,白家軍也沒有什麼清白可言,人就是白家軍殺的,你還想要什麼清白?
梁紅玉此舉的最終用意,是把血洗聚賢莊的罪名推到生鐵佛的頭上去,先往生鐵佛頭上再扣個屎盆子,然後再殺了他,可謂完美。
只因為不知梁紅玉和朱武制定的計劃,白勝一時之間也想不透徹,若是他知道了梁紅玉的用意必定會加以否決,大丈夫立於世間,自當光明磊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須用這種嫁禍於人的手段來澄清自己?
只不過由於鐵扇公主的存在,令他無法與梁紅玉多做溝通,事態緊迫,他相信梁紅玉的提議對自己絕無損害,就說道:「也罷,我答應你,就先留生鐵佛一條命,在祁家集不殺他!」
這事卻沒有向鐵扇公主請示,直接拍板了。
雖然要殺生鐵佛的是鐵扇公主,但是他沒法給鐵扇公主去解釋,梁紅玉的想法能當成他的理由麼?不能。
如果他對鐵扇公主說「我無條件相信這個少林小和尚」,鐵扇公主如何能夠相信?
不出所料,兩匹馬才馳出來,鐵扇公主就不解地問道:「為何先不殺生鐵佛?理由何在?」
白勝裝模作樣地四處看了一眼,發現沒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這生鐵佛是白勝的仇人,留著他,白勝就會來殺他,你不是想等白勝麼?」
鐵扇公主恍然大悟,剛想稱讚「福金妹子」此計大妙,卻忽然覺得不對,哪有當妻子的幫助丈夫的仇人、設計誘騙丈夫上鉤的道理?
自從她的身份暴露之後,她就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言行,儘量不與福金妹子提起白勝,以免尷尬,但是此時卻是繞不過去這個話題了,便問道:「你果真如此憎恨你的丈夫,希望我殺了他麼?」
白勝搖頭:「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小妹嫁了白勝,又怎會恨他?而他若是死了,我豈不是變成了寡婦?那樣的日子對我來說如何過得下去?」
鐵扇公主奇道:「既然如此,為何你又要幫我引誘白勝來此?」
白勝苦笑:「就算我不幫你,你能放過他麼?」
鐵扇公主頓時寒了一張臉,斬釘截鐵道:「當然不能!殺子之仇,豈能放過?」
白勝輕輕嘆了口氣,「這就是了,既然你不會放過他,那麼你們之間就該有個了斷,這了斷來得越晚,小妹這一顆心就越是懸在半空放不下,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你們早些碰面,你殺了他,我也就沒什麼牽掛了。」
這理由……到也說得過去。鐵扇公主聽罷就陷入了沉默,妹子心裡很苦啊!卻又不知道應該怎樣寬慰,除了告訴她自己不再殺她丈夫之外,還有什麼話語能夠寬慰?可就是這一條自己真的做不到。
只不過這事兒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對不住福金妹子,沉默有頃,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很僵,為了打破這份尷尬,鐵扇公主終於主動開口:「你丈夫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不能跟我說一說?」
白勝聞言卻更加尷尬了,這是讓自己評價自己啊,這種事兒後世人經常玩,叫做自我評價,而幾乎每一個現代人在做出自我評價的時候都不吝嗇溢美之詞,那是有多好就說多好,沒有那麼好也要硬說那麼好。
但是這種做法在古代就只會被人鄙視,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好瓜也沒人買了,你既然自誇,那麼你的瓜就必定好不到哪裡去——這就是古人的觀念,與現代人截然不同。
所以他只能儘量地不夸自己,想了想之後,淡然說道:「他吧,其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個來自農村的老百姓,他憧憬美好的生活,所以來到了城市,卻又唯恐被城市人欺負,所以就學了一些武功防身,僅此而已。」
這自我評價怎樣?不算誇張吧?
鐵扇公主卻更加疑惑了,在福金妹子口中,白勝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鄉下人,或者說是來到城市居住的鄉下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獲得帝王女兒的青睞?
所以就問道:「你看上他哪裡了?為何會嫁給他?」
白勝用了後世最經典的一句話來回答:「我喜歡他,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麼?」
鐵扇公主張口結舌,登時想起自己在崑崙山修煉的時候,那個人給了自己一滴瓊漿玉露。直到後來她才聽說,那是足以令人參果樹起死回生的瓊漿玉露,才知道當初那一滴瓊漿玉露多麼的珍貴,而那時自己卻已經嫁給了牛魔王……
或許,嫁給牛魔王是有理由的,因為牛魔王可以給予自己安全感,但是自己更想生死相依的卻不是牛魔王,而是那個人,只是那個人並不接受……
同樣的,自己想要追隨那個人也是有理由的,理由便是那一滴瓊漿玉露。但是……
但是前兩天自己對福金妹子的想法卻是真的沒有理由。
前兩天她曾經想,如果福金妹子是男的,她就帶福金妹子返回芭蕉洞。
正因為產生過這樣的衝動,所以她現在有些能夠理解福金妹子的這句話了,喜歡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同時,也只有這種沒有理由、沒有原因的喜歡和愛慕,才是最動人心魄的,才是最美妙的情感!
想到此處,她再一次忍不住想要放棄這樁仇恨,情不自禁地問道:「既然如此,為何我那孩兒要殺他?」
這話問出口她就覺得多此一問,因為她記得福金妹子曾經說過是從京城出來找白勝的,卻始終沒有找到,所以在路過薊州的時候才去了秀春樓,既然如此,福金妹子又怎會知道白勝為什麼殺聖嬰?
身為紅孩兒的母親,當然知道紅孩兒的大名就叫牛聖嬰。
白勝很想說這話你怎麼不去問紅孩兒或者觀音菩薩,但轉念一想,若是這麼說了,前半句未免會令她的心靈更受創傷,而後半句則毫無營養,觀音菩薩能替自己說話麼?
他不是沒想到以自己目前「趙福金」的身份是不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但是他也不想跟鐵扇公主這麼沒完沒了的耗下去,再耗下去,自己這生活就成了後世的一本暢銷書的名字了,書的名字叫做《和空姐同居的日子》。
他又不想跟鐵姐真的發生些什麼,總這麼同吃同住的像什麼話?
所以他決定穿幫一下,就說道:「據我所知,白勝殺紅孩兒是迫不得已。」
「怎麼叫迫不得已?難道是我那孩兒主動去求他殺麼?」鐵扇公主的聲音尖銳起來,卻暫時忽略了之前的想法——你不是沒找到白勝麼?你怎麼這麼清楚?
白勝不給她想起破綻的時間,說道:「其實這事兒若是由我來說你多半不信,你去問問生鐵佛便知端倪,只要那生鐵佛說的是實話。」
鐵扇公主道:「我不問他,我只問你,不論你怎麼說我都相信你……如果你會跟我撒謊,當初就不必救我於殷墟地穴了。」
白勝聞言心中一寬,你知道就好!於是把他與完顏闍母以及完顏宗望一家人結仇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如同你現在想要去殺生鐵佛和他的那些同黨一樣的原因,白勝殺了完顏闍母。所以完顏闍母的家人要找白勝報仇……而現在你若是殺了生鐵佛和他的同黨,那麼生鐵佛和他那些同黨的親人也會找你報仇,也要殺你的親人甚至還會蹂躪虐待,你要不要阻止?」
「當然要阻止!」
「這不就對了麼?白勝也要阻止,所以他要殺完顏一家,但是觀音菩薩說他們是受天道保護的人,不能殺,非但不許白勝殺他們,還派了她的門人弟子來殺白勝,鐵姐,讓你說,白勝是不是該伸出脖子來任由你兒子砍了他的腦袋?」
鐵扇公主不禁語塞,若是站在白勝的立場上來看,白勝非但不該引頸就屠,而且應該奮起還擊才對,可是他還擊的是我兒子啊!而且殺了我兒子,這話應該怎麼說?
尋思了片刻,才問道:「這麼說,是菩薩坑害了我那孩兒?」
白勝笑道:「我可沒這麼說,菩薩那麼大一神仙,我這凡間小女子如何敢說她的不是?回頭沒準兒連兒子都不許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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