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一章 河心對殺(1/2)
完顏闍母在水中迅速分屍,兩岸上的人們卻不知就裡,認為白勝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招已經連人帶馬全部殺死了。
若是這樣的一招還不能殺死人,那麼只能說那個人不是人,或者是鐵人。
岸邊上數十萬大宋軍士都已在齊聲歡呼,歡呼他們的戰神。尤其是中軍營帳附近列陣的將士們,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個被白勝追殺的人殺死了他們幾十名戰友,對這個騎馬的沖營者恨意甚深。
是的,此刻白勝就是他們心目中的最強戰神,哪怕有童大帥在場又如何?我們是小兵,我們稱頌我們的大軍先鋒官有毛病麼?
展人龍已經徹底服了,這白勝真的了不得,這嘯聲,這挑動黃河的內功,這奇異的步法和匪夷所思的飛越輕功,都不是他這樣的高手可以匹敵的。
他只是想不通一件事,早在半年之前,在建康城青樓的時候,為何那時的白勝仿似一個不懂武功的人?難道他在那時就開始藏拙麼?他藏拙是為了對付誰?
鳳南渡和羿嘯已經在相視而笑,鳳南渡低聲對羿嘯說道:「主公交了一個好兄弟啊,真不枉主公對他悉心栽培。」
羿嘯點頭道:「這白勝真的了不起,咱們在御拳館比武較技的時候,他似乎還沒有這麼強的內力,也不知道他的內力是怎麼練出來的。」
童貫的心中已經湧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有白勝這樣的將領存在,自己今後封王的美夢怕是要落空了。雖然他不認為白勝只憑這一招武功就能戰勝他的快劍。
白勝這一招是有缺點的,缺點就是速度太慢。
只需提前防備他這一記大招,在他欲將發出之際提前躲避,且又是在陸地之上的情況下,這一招依舊不足以傲視天下武林。
童貫是清醒的,他冷靜地找到了這一防一攻兩招拳法的弱點,而此際在黃河的兩岸以及河面當中,與童貫同樣保持著清醒的還有一人,那就是白勝本人。
在看見完顏闍母潛入水下馬腹之時,白勝就已經意識到這人死不了。
如果說紅拳這第三路和第四路拳法有什麼弊病,那就是速度不夠。
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凡重擊必定經過蓄勢、集力、爆發三個過程,沒有蓄勢和集力,就不會有驚天的爆發。
所以他這一招雖然足以氣吞山河,卻仍然沒有立斃完顏闍母於水中。
東岸震天的歡呼聲中,如山的巨浪甫歇,黃河水恢復了正常的洶湧,但就在這巨浪消失的同時,一個身影倏然從波濤中沖天而起,在脫離水面的瞬間手拋腳踢,五塊馬屍飛向彼岸。
這五塊馬屍飛行的軌跡有高有低,速度有快有慢,看樣子將會自東向西依次落在河面,每塊馬屍間隔三丈有餘。
岸邊的歡呼聲頓時落了下去。敵人沒死,就沒有了歡呼的理由,能在白勝這樣驚天動地的一擊之下逃生的人,絕不僅僅是擁有一匹寶馬那麼簡單。
「這人的輕功也不弱啊!」
看見完顏闍母拋擲馬屍,童貫已經猜到了他的意圖,這分明是要施展輕功渡過河心的深水區,一躍三丈,五次縱躍就是十五丈,而這十五丈恰好是黃河這段流域裡最湍急的深水區域。
一如童貫所料,完顏闍母的身形在空中一起一落,第一塊馬屍恰好落在腳前,他的雙腳在馬屍上重重一跺,身形再次沖天而起,端的是上乘輕功,做不得半點虛假。
「追不上了。」展人龍已在搖頭。
即使白勝的輕功好過前面那人,可是那馬屍經過前面之人如此重重一踩,已經迅速沉入水中,在它浮起之前,白勝如何踩踏落足?
然而人們看到的景象卻不是他想的這樣,就像是在回應展人龍的無知,白勝的身形也衝出了淺水區的水面,卻沒有像完顏闍母那樣的連續借力縱躍,而是踩著洶湧的波濤一路跑了過去!
這一幕震驚了兩岸雙方的所有人,頓時爆發出震天的彩聲。
不僅是大宋這邊的將士,就是興慶府城頭上的西夏守軍也都在喝彩,人怎麼可能在水面上跑?這妥妥的是神仙啊!
童貫麾下一眾將領盡皆現出驚駭的神色,這白勝的功夫已經這樣高了麼?
實際上的新科武狀元張俊已經慚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是通過考官的仲裁淘汰了白勝進入決賽的,他一度認為白勝在與他比武的時候使了陰招,所以他舉報了白勝作弊。
但是從今天白勝的表現來看,人家何須作弊?這內力,這輕功,這拳法,隨便哪一樣拿出來,不是輕鬆虐殺自己?
只不過這世上真有這樣的武功麼?會不會是什麼法術?
他忍不住就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詢問身邊的展人龍,「展兄,這世間果真有此等輕功可以在水面上行走麼?」
展人龍點頭道:「沒錯,有肯定是有的。我曾經聽聞開封府捕頭張應龍的師門有一門輕功絕技叫做水上漂,據說練到高深境界時即可實現人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但是……」
「但是張應龍和他的師弟上官劍南都沒練到這般境界,還差著不少火候!」童貫接上了展人龍的話頭。
他前番考察邊陲軍備,在接見种師道時,种師道曾帶著韓世忠和上官劍南等將領一同參見,當時他也考問過上官劍南的武功,因此知道上官劍南的師門有這樣一門輕功絕技,若與鐵掌一併練至大成,即可叫做鐵掌水上漂。
「這也算不得什麼。」童貫已經有些嫉妒白勝的拉風了,就稍稍打壓了一下人們的驚嘆,「佛門輕功練到高深之時可以一葦渡江,道家輕功練好了能夠蹬萍渡水,踏雪無痕,這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雖然是在打壓眾人對白勝的崇拜,但是他這話說得也不算錯,因為他本人也能做到在水面上行走個一里半里的不致沉沒。
而眾將聽了這話就都有些不服,一葦渡江那是少林祖師達摩玩的,千百年來又有哪個大和尚在水裡溜達過了?至於蹬萍渡水,這黃河可不是池塘,哪來的萍葉給白勝蹬踏?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白勝這渡水的輕功已經可以跟達摩老祖相提並論了。
當然,他們心中不服,嘴上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大帥說啥就是啥。
在人們對話之時,白勝依然在水面上浮光掠影,他這的確不是一葦渡江,也不是蹬萍渡水,他這是紅拳的第六路,蹈虛!
紅拳十三路中,每一路拳法都是與內力密不可分的,能否練成更多的路數,全看內力能否滿足條件。
當然,若是沒有懂得紅拳之人的指點,即便內力達到了要求,也照樣練不成紅拳。即使在武林中獨樹一幟的、白勝這個練成了萬象神功的奇葩也練不成。
因為他至少需要親眼見過一次,誰會把後面的紅拳使給他看?
所以若不是洪雲指點了他全套的紅拳,此刻他就只能停留在磐石和撼岳的境界裡。
他的內力已經足夠修煉無相了,而且也踏進了蹈虛的門檻,但是距離蹈虛之大成尚有一段距離。
洪雲曾經告訴過他,真正的蹈虛,是在空中漫步,而不是踩在水上奔行!
人不是禽鳥,沒有雙翅,如何在空中漫步?原理很簡單,只需將真氣外放,作用於地面即可,只要釋放的真氣足夠強勁充沛,別說是在空中漫步,就是衝出大氣層進入宇宙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此時他的蹈虛就只能在水中奔行,雙腳踏浪,雙手劈波,在手足並用的前提下勉強能夠保持身體不致下沉。
(按:水上漂並非虛幻,只要速度足夠,就能在水上奔跑一段距離。甚至無所謂輕功與否,後世的現代人也有能夠做到的,只是漂的距離比較短而已,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在網上搜索相關視頻,關鍵字為:水上漂。)
只不過他在這水上一走,當真就走出來了仙人的風采!
因為他使用的是「凌波微步」。蹈虛只是一個境界,一個概念,至於步法,隨便選用什麼都可以。
凌波微步這個詞彙本是出自於曹子建的《洛神賦》,是稱頌洛神的詩篇。逍遙派創出這門世上獨一無二的步法來,既以凌波為名,自是認為這步法走起來儼有洛神之風采。
洛神,即宓妃,相傳為遠古時代宓羲氏的女兒,因溺死於洛水而為水神。
水神的步履,當然是在水上走的。而白勝則是第一個將逍遙派的凌波微步用在水上的人。
當真是「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朝陽初升,映得河面上霞光萬道,而白勝使用如此賞心悅目的步法走在水面上,豈不給人以飄然若仙之感?只看得兩岸上的雙方將士目瞪口呆,連喝彩都忘記了。
而完顏闍母卻沒有心情給白勝點讚,他在聽見兩岸上彩聲如雷之時,就知道他想逃脫這場追殺實在太難。
轉回頭時果見白勝在身後漸趨漸進,而且竟然在奔涌的河面上如履平地,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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