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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 窮追不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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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各個將領布置在自己軍營東面的哨兵本來就少,而且還都是睡覺的。

西夏都請來遼國的樞密使來調和了,這場仗基本上已經結束了,只等汴梁城傳來皇帝的旨意,允許大家班師回朝,就可以論功行賞,過上一段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但是這匹駿馬卻是幹什麼的?偷營劫寨?偷營劫寨不可能是單人匹馬啊,讓他停下他還不停,嘿,這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了,弟兄們,給我攔住他!

驚醒的哨兵和那些穿戴著盔甲睡覺且被驚醒的士兵們蜂擁而上,必須拿住這搗亂的傢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完顏闍母當然不會停下馬來解釋什麼,不管誰上前攔截,只在馬上就是一記劈空掌拍出,他這劈空掌比起耶律大石來還差了不少火候,但是對付十個八個大宋軍卒就再簡單不過了。

剎那間大宋士兵稀里嘩啦倒下了一片,各個哭爹喊娘,召喚同伴來幫忙。

完顏闍母沒有下死手,他不想殺掉一個大宋的士兵,這不是他有什麼仁慈之心,而是他在給自己留後路,萬一衝不過去被大宋的武將給攔住了,他沒殺大宋士兵就還不至於與大宋軍隊結成死仇。

除此之外,雙方的語言不通也是個問題,大宋士兵怎會有說女真話的?幾十萬大軍裡面一個都沒有,那時候就不興學外語。而完顏闍母卻也不會說漢語,所以沖營者與攔截者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上的溝通和交流。只有攔截和清除。

……

太監通常都起的比較早,童大帥身為太監,當然也養成了這一良好的習慣,聞雞起舞,練一練他的先天至陽訣。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個人享受這種早期的愉悅怎麼能行?所以他每天早晨練完功夫之後都會召集眾將點卯,不論有沒有戰事發生。

我這當元帥的都起這麼早,你們這些當將領的如何可以睡懶覺?

所以在完顏闍母沖營之前,童大帥已經在帥帳里召開了每日例行的軍事會議。

今天早晨童大帥就表現的很不高興,「种師道的西軍怎麼還沒來到?這都多少天了?難道說橫山真的那麼難打?」

合著童大帥根本不知道西夏的三十萬大軍去打延州城了,還在按照他的五路伐夏計劃說事。

按照計劃,其他四路大軍分頭推進,在拿下各自的軍事目標之後同時進攻興慶府,在賀蘭山下完成合圍,而現在卻只有四路大軍完成了計劃,並且完成的異常輕鬆,這就令童大帥對种師道不滿起來。

別人都這麼輕易的獲得了勝利,為何你一代名將种師道反而拖了後腿?

別管童大帥是自言自語還是問計於諸將,總得有人接一下話茬才算上路,不然童大帥豈不是很尷尬?

因此展人龍就說道:「稟大帥,末將曾聽人說起,說橫山的步跋子是西夏三軍之中最強的部分,或許種經略攻堅不利也是有可能的。」

童貫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咱家豈會不知橫山難打,正因為考慮到橫山難打,才把橫山交給了最強的种師道去打,可是現在看來,种師道枉稱最強,還不如你們四路將帥,莫非他恃寵而驕,倚老賣老,想讓本帥到他的延州會師不成?」

這話已經是非常嚴厲的指責了,雖然是在背後,可以想見,若是日後童貫把他今天的話說給皇帝聽,种師道被擼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沒有人敢接這個話說下去,順著童貫去指摘种師道不行,因為沒人有這種資格;而反過來幫种師道說話更不行,那是妥妥的找死。

就連童大帥比較賞識的展人龍都不再說話了。帶著青銅面具的白勝始終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而平時最喜歡給童大帥拍馬屁的韋賢達又不在場。

童大帥閉目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傳我軍令,再派一批探馬去橫山延州一帶打探,看看种師道進展到什麼地步了,若是他真的在故意拖延軍機,哪怕他資格再老,咱家也要辦了他!」

話音未落,卻聽見帳門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即一個充滿了驚惶的聲音響起:「報!」

童貫就是一皺眉,和平時期慌慌張張的做什麼?尖聲喝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就不能穩當點?」

只見一個軍校匆匆忙忙奔了進來,單膝點地稟道:「啟稟大帥,東面有人偷營劫寨!」

「什麼?是哪裡的軍隊?有多少人馬?」童貫剛訓斥完軍校,自己卻沉不住氣了。

只因為他始終有一個不祥的預感,因為這一仗打得實在是太順利了,堪稱兵不血刃,己方大軍除了水土不服生病死的,幾乎沒有什麼死傷就已經打到興慶府了,這是打仗麼?這簡直就是旅遊!

所以他始終擔心西夏人給他玩什麼陰謀詭計,比如說先把主力藏起來,等到宋軍驕矜、放鬆了警惕之後再發出致命一擊。

因為他這四路大軍固然沒有什麼傷亡,但是殺傷的敵人也是不多,只在那一場野外遭遇戰中殺傷了三四萬人,但是很顯然,傻子都知道西夏不可能只有三四萬軍隊。

童貫不是傻子,他不能不這麼想,所以在遼國南院樞密使耶律莫哥和耶律骨欲前來調和的時候,他很痛快地答應了對方的條件,這叫見好就收。

誰跟西夏有仇?反正我童貫沒有,圓滿完成官家交給的任務,回去就是大功一件,升官加爵指日可待,何必一定要把西夏逼急了拼命?狗急了還跳牆呢。

卻不料那軍校回道:「是兩個人,而且還不是一路的,一個逃,一個追……」

「混帳!」童貫頓時大怒,你特麼消遣我玩呢?大清早的告訴我只有兩個人來偷營劫寨?「來人,把他推出去斬了!」

軍中無戲言,這軍校的稟報不是戲言又是什麼?

那軍校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大呼冤枉。

童貫見其不像是有意耍弄,就黑著臉問道:「你冤在何處?」

那軍校道:「來人武功極高,各營值守的將士上前攔阻,都被這兩人給打傷了,已經被傷了幾百個了,依然攔不住他們,眼下也快衝到中軍帳了。」

「豈有此理!」童貫一拍帥案,霍然而起,「眾將官!」

「在!」

「隨本帥一起出去,看看是什麼人有如此之高的武功,莫非是那西夏的什麼神僧松巴麼?」

他這話還沒說完,只聽得中軍帳東一片嘈雜,喊打喊殺聲此起彼伏。

「殺了他!哎呀!」

「快攔住這個人,啊!這人好強的掌力!」

「殺……殺不了啊,弟兄們快閃開,咱們攔不住他。」

童貫聽見這些呼聲,面色也是一變,他倒不怕來人能把他六十萬大軍的軍營給挑了,他只是從這些將士的慘叫聲聽出,來人必是以雷霆手段摧垮了這些攔阻,由此可見來人武功之高。

難道是周侗?或者是方臘?

他帶著這個疑問率眾出門,覺得這個想法很不靠譜,周侗肯定不會幹這事,方臘也不至於瘋狂到如此地步吧?

他剛剛走出帥帳,就看見一匹通體雪白四隻黃色蹄子的駿馬沖了過來,來人並不是衝擊他的帥帳,而是試圖從帥帳的側翼衝過去,這意圖一看便知。

但是來人的武功的確很高,人在馬上,雙掌連拍,上前攔阻的軍士根本承受不住他一掌拍擊,紛紛倒地滾向一旁。

不是沒人想到貼著地面滾過去砍馬腳,但是滾在地面上的人也逃不過他的劈空掌,而且這人似乎對想要砍馬腳的士兵下手格外沉重,一掌凌空拍下去,這些士兵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

能以劈空掌力在丈許遠近拍斷敵人的關節甚至骨骼,這份功力委實令人驚嘆。

這都快趕上咱家的內力了,這人是誰?

想到這裡他就沉聲問了一句:「來者何人,為何要強闖我大宋軍營?不說清楚今天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他這聲斷喝運上了他的獨門內功,聲音尖銳而又刺耳,聲傳遠近數里,那人聽了之後陰鷙的面容陡然露出驚異之色,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卻沒有回答,打馬就從中軍帳的旁邊沖了過去。

完顏闍母當然聽不懂童貫說的是什麼,他想的是,大宋果然有高手存在,這人的內力竟然比我還高,必須遠離他,而若是這人與耶律大石聯手,我這條命是徹底保不住了。

童貫見狀不禁大怒,正考慮是不是派出展人龍等人先扛一陣時,卻見後面又衝過來一個人,這人卻是步將,蓬頭垢面,一張臉上黑漆漆的混合著血污和泥土,衣衫襤褸得已經不足以蔽體,如同一個乞討了多年卻從未洗過澡的叫花子一樣。

這叫花子在千百名大宋將士之中穿插閃躲,靈活自如,但同樣是因為他的迂迴閃躲,導致他始終跟不上前面的那匹神駿寶馬。

嗯?這步法怎麼看著如此眼熟,他立即回想起在王黼家裡閹了官家的刺客,那刺客逃逸的時候也是使用這種步法的,絕對錯不了。

雖然不能認定這個人一定是那個刺客,但是他們之間必然有著極深的淵源!

這個時代里但凡是高超的絕藝都是有著代表性的存在,仿佛現代人使用的名片,一看你用什麼武功,大致就能猜到你跟誰學的武藝,因為只要是稱得上絕技的武功都是傳子不傳女、傳徒不傳婿的。

童貫雖然不敢確定這步法就是天下沒有幾人會使的凌波微步,但是他能夠肯定這個人與那一夜的刺客有著極大的關聯。

如果他那次考察邊陲回京再早一些,就能看見白勝扛著韋賢妃在大宋文武百官中脫困而出時所施展的步法,如果是那樣,他現在就可以斷定這個人是白勝了。

但是正因為他沒趕上趙佶去太師府送溫暖,所以他還真就猜不到這個叫花子是誰。

這人跟前面的人不是一夥的?應該不是,因為這人幾乎不攻擊大宋士兵,只在不想被前面那人甩得過遠之時才會不再迂迴,用手掌輕推士兵,迫使其讓開道路。

這人的內力也很不俗啊!這人又是誰?難道竟是丐幫中人麼?如果前面的那個是敵人,那麼後面這個就應該是朋友。

但是他決不能做我童貫的朋友,因為他跟行刺官家的刺客有聯繫!

想到此處,就再次斷喝了一聲:「你這叫花子是什麼人?可是丐幫弟子?為何擅闖軍營?你追的是什麼人?」

他本以為這後面的人與大宋是友非敵,應該會回答,卻不料這後面的人還不如前面那個,前面那個好歹還瞥了他一眼,後面這個就跟聾了一樣,壓根兒沒理他這茬。

白勝不想暴露身份,因為他若是在此暴露身份,白晟的偽裝就失效了,就會引起種種不可預知的麻煩,雖然這件事紙里包不住火,早晚要被人知道的,但是他還是希望暴露的晚一些。

所以他才沒有理睬童貫,只怕說話就被人聽出來自己是誰,童貫身邊可不止一個人認識自己。

你愛攔就攔,反正你不能只攔我,只要你把完顏闍母攔下來,我就趁機殺了他,殺完了就走。若是你攔不住完顏闍母也沒關係,因為完顏闍母已經不可能擺脫自己的追殺了。

童貫在眾將士之前鬧了兩個沒臉,頓時怒不可遏,喝道:「中軍聽令,列陣阻截!」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會親自出馬與敵人過招的,放著六十萬將士看熱鬧,主帥跑上去干髒活累活?那怎麼可能。

哪怕他技癢難搔,哪怕他覺得這兩個闖入大營的人都會是他強勁的對手,可以印證一下他的武功是否超過周侗和黃裳了,他也不能第一個衝上去攔截,這叫身份地位所在。

六十萬大軍分布在數十里的黃河沿岸,在與興慶府東門隔河相對的這處中軍里當然沒有六十萬大軍,但只要有萬名士兵組成防禦騎兵衝鋒的密集陣型,這兩人也必然沖不出去。

刀槍如麥穗,劍戟似麻林,他們怎麼衝出去?就算是拿一萬頭豬來擠,也能把他們給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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