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〇九章 高俅的期待(2/2)
高俅是惹不起的,然而白勝是個省油的燈麼?那肯定不是啊,連高俅的兒子都敢揍,韋國舅開的樊樓都敢去吃霸王餐,天下間除了皇帝之外還有誰是他白勝不敢惹的?白勝誰都敢惹,反過來說就是誰都不能去惹白勝,惹了白勝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宿張兩人不提這事,高俅卻沒有這個覺悟,他一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邊故作憂心地說道:「這白勝說是三天之內收服梁山盜匪,現在可是過去了兩天有餘了,卻仍然沒有音訊傳來,莫不是被梁山盜匪給害了性命?唉,這年輕人就是好大喜功,若是他一人就能平定梁山,我高俅真得找棵歪脖樹吊死了,唉,這嘴上沒毛,終究是辦事不牢啊……」
身為軍令狀當事人之一,高俅當然不會迴避這個話題,不僅不會迴避,還要主動提起,要著重、要強調。他掰著手指頭等著今天,只要到了今夜亥時白勝不曾出現,他就可以拿軍令狀說事,收了白勝這條小命!
又或者在明天子時之前白勝回來了,卻沒有拿出平定梁山的確鑿證據,他一樣會拿軍令狀說事,立取白勝的人頭!
讓你當初揍我兒子!當時沒能拿你怎樣,但是現在你總歸是逃不掉了吧?
在他的內心深處,對白勝的仇恨可謂深如大海,仇恨的根源就在於白勝打了他的兒子高寶恩好幾次。其實若是深究起來,白勝打他兒子一頓兩頓都算不得什麼大事,畢竟他兒子現在已經痊癒了,也沒留下什麼後遺症,但是誰讓他是高太尉呢?打他兒子就等於打他高太尉的臉,這打臉之仇不共戴天。
打臉的仇恨真的有這麼大麼?當然!因為高俅不是老百姓。老百姓被打臉不是事兒,但是高太尉被打臉這事兒可就大了,只說當朝皇帝之下,百官之中,誰敢打他高俅的臉?就算是第一權臣蔡京都不敢無故得罪他,白勝卻把他的臉給打了,這仇能不大麼?
所以他必須主動提起軍令狀這件事來,當然,以他老到的政治智慧肯定不能對白勝咬牙切齒,反倒要故作憂心狀,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反倒盼著白勝能夠平定梁山一樣——寧可白勝平定了梁山之後來追究他高俅,也不願白勝死在梁山——如此就顯得他高太尉如同偉人一般。
然而他真正的用意卻是在提醒宿元景和張叔夜不要忘了這件事,一旦殺了白勝,哪怕有再多的理由,回到京中也是要面對蔡京的怒火的,蔡京的怒火誰能擋得住?
當初蔡京為了白勝不惜抬棺面聖,足見老蔡對白勝的看重和袒護,若是沒有宿元景當這個證人,就算有軍令狀在手,他也不敢殺掉白勝。
他主動這麼一提軍令狀,宿元景立馬就明白了他真正的用意,都是官場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物,誰不知道誰啊?你要裝儘管裝,沒人會上你這個當,當下只作沒聽見,低著頭,很認真地用茶盞蓋去撇那一片茶葉都沒有的茶水液面。
張叔夜也不是傻子,當然更不會接這個話茬,見宿元景撇茶水,就拎起了茶壺,給宿元景的杯子裡斟茶,液面上沒茶葉,我給你倒進去幾片豈不完美?
宿張兩人如此做作當然逃不過高俅的雙眼,他瞥著兩人心中冷笑,你們盡可以裝糊塗,到時候少不了還是要作證的,見張叔夜給宿元景斟了茶又來給自己斟,就把目光收回,準備去端自己面前的茶盞。
剛剛把目光收回,卻感覺到大堂門口的光線一黯,抬頭看時,只見大堂門口已經多了一男一女兩人,正往大堂深處走來,男的正是白勝,女的自然是兩天前見過的那個疑似林沖的前妻,張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