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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半個月後,村長帶著繫著紅綢的木牌登上洛陽山,說這是掛在廟宇上的檀香牌,用來鎮妖邪。
木牌上一共兩行字。
「左一行華火,右一行莫狂瀾。」華火沉聲說道,聲音和門外竹管里流水聲融在一起。
「你又知道了。」這木牌子他還沒瞧見,卻說出了上面的字,「你怎麼知道的?」
他負手轉身。「猜得罷了。」
如若他的唇角沒有那般刻意地勾起,我怕是都要信了。
這小貓崽確實有些玄乎,有些時候,有些事,他仿若真的能搶先在發生前說出個所以然來了。
就譬如上次暮悲花入我身,我總覺得他是能知道暮悲花接下來有何舉動,這才那般不慌不忙。
又譬如我曾經只不過淺淺跟他提了往昔的事,他卻表現得如同已然經歷過般,能順著脈絡猜度我的心意。
他昨晚竟還問我。
「莫狂瀾…你這般惆悵,是不是在想你那梨子師父為什麼自始至終沒有出現過。」
我一個萬年的老鬼怪,城府難道就這麼淺,讓他一個二十一的小娃娃直接能看穿?
我捏著手中冰涼的木牌,只覺得荒誕。
「莫狂瀾…你說,我們還活著呢,就有了廟,如果以後死了,他們是不是要給我們建個皇宮。」他從我的手上接過木牌,用手指在刻字上摩挲。
「你若是想要皇宮,為師現在就可以給你搶過來。」我看著他用手指在我名諱的刻字上來回蹭,像是下定心思要把我的名諱磨平。
「這…」他抬眼,「這大可不必…君…不奪人所好。」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把君子兩字從嗓子眼兒吞下去,硬是沒吐出來。
「為師沒給你開玩笑。」我站起身,「掐指一算,也該到皇城孽緣之時。」
「什麼皇城?什麼孽緣?」
他還想問,門外傳來三師姐的腳步聲。
能聽出這是三師姐的腳步聲,其實半點都不困難——女子腳步聲輕浮,來時輕快,到了我房門外,反而慢下來。
不用看,就知道三師姐正聳著肩整理她的衣裳和儀容。
不為別的,就為我身旁這位禍水。
「小師妹…」她從門縫中探出身,腳沒進來,髮辮先進來,明知故問道,「原來這位小兄弟也在…」
華火沒看她,依舊站在原處看手上的小破木牌子。
也不知道他這麼出神地看著,是不是想用眼神在檀木的正中央燒出個洞來。
「三師姐所來為何事?」
「這位小兄弟…難道他就住在你的屋子裡?」三師姐答非所問,神情還有些著急。
「隔壁還有間小屋子。」我隱諱地說道,沒有提起我每晚會攬著化為貓的小火花同眠。
若是三師姐承受不住,當場暈厥在眼前,到時候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