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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火說過他來自一個和平的年代,在他那個年代,是沒有戰亂的,也沒有飢餓,他只能從史書中才能想像朝代顛覆的模樣。
但這一次,他自己選擇了真正經歷這個朝代,置身於他曾經的想像中。
我走向他身後,循著他的視線看向連綿的火舌和兵馬。
「師父。」
他的肩頭一顫,顯然沒想到我會跟過來。
華火看向我,本來迷茫的眼中閃過驚愕,他伸出手,抹開我臉上被濺上的血。「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我搖頭。
相較之下,他更應該緊張的是自己的狀態。
他的衣裳上斑駁的都是深色的血跡,手背上不斷淌著血,從衣袖裡往下流,他擦著我的臉,卻把我的臉越擦越髒。
他收回自己的手。「嘶…怎麼全是血——」
他想要往自己身上擦,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自己身上每一塊乾淨的地方。
華火的右眼下方破了個口子,又青又腫,也在往下流血,看上去就像是從眼睛裡流淌而下的。
他狼狽地用手背擦著,卻也把自己的臉也擦也髒。
「我…」他無奈地笑起來,「原來是我自己的血…我都不知道,自己流了這麼多血…」
我看著他,覺得有個鐵色的碎片在攪著我的心。
血是很美,確實很美——我甚至驚訝於血在華火的身上,會如此恰到好處地盛開,讓他整個人比往日任何一個時刻都要讓人驚艷。
可我終究是看不慣,他這樣,竟讓我覺得自己也在流血,疼得讓人不適。
「師父,我…」他用手堵住自己下眼臉流血的孔,「我沒能救得了他們…」
說完這句話,他高挺的身子有些往下沉,我架起他的胳膊,讓他靠在我的身上。
他說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有好多人,死在我面前了…就差一點點,我就能救下他們。」
我架著他往前走。「戰亂中有三端,一端白棋,一端黑棋,還有一端是百姓,你救不了所有人。」
「可以的…本來是可以的…」他的聲音很低。「只是我的能力不夠。」
「你救不了。」我說道,「你救下黑棋,黑棋就會去殺白棋,你救下白棋,白棋就會去殺黑棋,而且…無論你救白棋還是黑棋,百姓都會遭殃。」
我說完這句話,華火抿起嘴,把涌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也許你不信,可人的生死確實各自有命。」
我扶著他往紫禁城內走,沿途都是逃竄的宮人,半空中都是煙火繚繞的氣味。
「可…你不是最不信天道的人麼…」他看著我,嘴唇輕啟。
「我說得這個命,不是說是天定的,而是人自己種下的因果。」我說道,「有的人活得渾渾噩噩,走路時都不看腳下,若是哪一天他因為磕絆了一跤摔死,就是在吃自己種下的惡果,不是說,這是天定的,他非要摔跤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