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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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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露,你是九州十惡里唯一的墮仙,比他們的道法高了千百倍,甚至能夠扭轉時與空,可你為什麼不能扭轉自己?」

「你懂什麼…」她看著我,眼神薄涼,「你又懂什麼…」

她這麼說,我反而不知道再怎麼接下去。

畢竟九州十惡里,她是唯一一個比我年齡長的,我還在西海底玩海藻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天上的神仙了。

我想不通四王爺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讓她這麼痴心,付了身子又付心,四王爺說不定還在暗地裡覺得這女人好傻,就像眼裡只有情一個字。

「莫狂瀾…你說,若是我現在殺了你,將來又會是怎樣的格局?」

她問著話的時候,眼睛看的是四王爺的宅子。

我轉過頭,朝抬頭傻看著我們的滕王說道。「番薯焦了。」

滕王立馬收回架在火里的番薯——

哪裡還是番薯,已經烤乾了水分,只剩下一個乾巴巴的黑炭殼兒。

我沒有回應含露,她卻自己悲傷上了,一股彎著腰喘不過氣來的樣子,就連差了她不知道多少個輩分的滕王都一副『她是不是有病』的神情。

滕王看向我,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腦殼兒,再用手隔空指了指含露,一副疑惑的神情。

我猜想含露可能是活得太長,已經踏上老年痴呆的大好年華。

一想到未來我也會趕上這年華,心裡不禁戚戚然。

我站著,滕王坐著,含露躬著腰,全都是在火光中化成憧憧陰影的樣子。

這讓我不禁想起東瀛的畫,他們那裡的匠人最喜歡用極致的靜來刻畫極致的動,花鳥蟲魚之下必定會描摹陰影,就算沒有陰影,也會花上大功夫把鳥兒展開翅膀的那一瞬畫得淋漓盡致,就連骨骼起伏的小細節都不放過。

我們現在就是畫上的剪影,雖然定著,但是每個神態都代表著一種奔騰。

滕王也許是在惋惜他的番薯。

我是在算華火這會兒腳程到了那兒,等會兒我該怎麼尋他去。

而含露,則是在老年痴呆。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在老年痴呆,而是在跟心裡的執念互相扭打,不停交鋒。

風吹著,滕王手裡的番薯黑渣被他用手心碾著,等到渣滓全都抹成地上的黑粉,含露慢慢地直起身子。

我不明白她究竟經歷了什麼樣地心境。

她仰起頭,有些不可一世,卻從眼裡透著焦慮。

「憑什麼他要管你的生死,要管你的輪迴,莫狂瀾,我不服,我不服…」

這下我就更聽不懂了。

我兩隻手好好地收在身後呢,一沒打她,二沒罵她,她卻像是被我打落了十幾個輪迴般,轉過身,蕭索地離開。

亭亭玉立,也就剩下了纖細的荒涼。

她讓我覺得荒涼。

含露讓我覺得,她比我多活的幾千個歲月,似乎好不了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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