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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花甩了甩身子,它似乎困了,趴到我肩上打盹。
它的喘息聲慢下來,一淺一深,只剩下靜謐。
我聽著這呼吸,心境竟寧和了不少。
「宦遊,為師聽你這番話,是等不得了?」
「再在這破山頭等著,我們幾個人馬上就要變成風乾人肉了!」
宦遊說完這話,陸審言的眼神亮了不少,黑暗中兩隻眼睛就像兩個小燈籠似的,嘴中念念有詞。「風乾人肉、風乾人肉...」
江水滔滔不絕,讓人不禁想起滕王閣中的最後一句詩。
「閣中弟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我念出了聲,「既然等不得,那麼我們便去尋他。你們三個,有哪位願隨為師入水一探?」
小火花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入什麼水?」
「莫狂瀾,你明知我們不能和你似的在水中長存,你又要我們送死——」
宦遊這句話沒說完,我提起腳,直接將他踹下去。
「啊——」他未說完的話化為江水之上的嘶吼。
「徒弟怯懦,我這做師父必得教養著些。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看著宦遊化為江中的一朵小水花,我朝著另外兩位徒弟望去,「你們是自己上路,還是要師父助你們一力?」
「我們自己來、自己來...」
老大老二攜手站到亭子邊,兩眼一閉,兩腿顫巍,赴死般躍入深淵。
我將兩指並在一起,挑起黑符,往他們後背貼去。
這樣一來,他們三個也不至於和滕王般化為水中鬼,丟了我莫狂瀾的牌面。
「法西斯!」小火花從我的肩上快速躥到地面,嘴中儘是我聽不懂的說辭,「老巫婆…」
可顫抖的耳朵出賣了它內心的恐懼。
「小火花。」看到它這副模樣,我不禁憐惜起來,「你怕水。」
「你才怕水呢——」
它話沒說完,我抬起手,它只能不情不願地飄回我的懷裡。
我抱著它立於亭子邊緣,江水拍打懸崖,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寒冷的水汽鋪面而來,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火花在我的懷中拼命掙扎。「你有病啊?快回去!要死也不要拉著我啊…」
風吹打在身上,我抬起頭,望向咫尺之近的滿月。「野曠天地樹,江清月近人,孟山人承然不欺我也。」
滿月的餘暉灑在我的側臉上,懷中的小火花停止了掙扎,它看著我的側臉竟發起了呆。
「小火花,你盯著這三道痕,可是愧疚了?」我用手指抵住它的鼻頭。
「你才愧疚了呢。」它別過臉,臉上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