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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最不喜人不信守諾言。」
我在屋子裡自言自語,身後卻傳來一聲回應。
「我也是。」
這一聲低沉的聲音可把我嚇得不清,害怕地往後退。「鬼?!」
說完這個字,我才想到自己也是個鬼怪,哪裡需要害怕。
更何況眼前的這位公子顯然是個人,還是個流血不止、受傷甚重的人。
他一身黑衣,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搖搖晃晃地向我走來。
「水…」
說完這句,他眼睛一閉,朝我的身上倒來,鋪面而來的血腥味。
這人顯然不是洛陽派中人,我將手遞到他鼻息前,還剩半條命——
但再這麼流血不止下去,不過三個時辰他就能魂歸西天。
我扛起他高大身軀,拖到我的床榻之上。
畢竟是條性命,我觀他體內靈力比琴瑟還要深厚,定然修煉了過百的歲月,要是就這麼去了也確實可惜,便下決心救他,就當是積善緣了。
一來我法術不精,二來我也不會凡間醫術,要救他,只能靠我的恩賜。
我拿出一張宣紙,鋪展在桌前,提起筆,略微思考,開始認真地寫字。
「長元年間四月十八,日入酉時,我偶然救下一位黑衣人,他全身失血,卻在半個時辰後不治而愈。」
劃上句號,我伸出手,猶豫了片刻後,遞到嘴邊,用力咬開——
血珠從我的食指落下,落在宣紙上,化為一朵血花,暈染開來,帶著海水的濕潮氣息。
這之後,全身的氣力從我的身體中抽離殆盡,我不受控制地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我恍惚間想到,洛陽那呆子不會還在門口站著吧。
暈了不知多久,我逐漸醒來,窗外已然落入暮色,睜開眼,那黑衣人站在我身旁,借著燭火一動不動地打量我——
和我手下壓著的宣紙。
從那刻起,我隱隱約約覺得,一場惡緣就要漫無邊際地開啟了。
黑衣人名叫黎。
後來我才知道,他原來就是琴瑟口中人人得而誅之的惡人。
黎隨性地告訴我。「你知道九州十惡麼?天上地下加起來不過十個,我在其中排榜首。」
那時的並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有幸忝列其中。
黎如同一隻黑貓一樣,時常落地無聲地來尋我,慵懶而危險。
「你別再跟著我了。」我急著想趕走這黑貓,「洛陽派容不下你,我也沒什麼可以給你的了。」
私以為他是覬覦我的恩賜。
「我不跟著你,怎麼報你這小丫頭的救命之恩。」他說得好聽,「不如這樣,我收你為徒,也算是一段善緣。」
「想得倒挺美,再說了,我是已經有師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