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兩個絕佳人選(2/2)
李淵抄起桌案上的公文,劈頭蓋臉向裴寂亂丟,笑罵道:「狗屁忠言,你純一個奸佞。你們老裴家不出好人,盡出些奸詐狡猾之輩!」
裴寂躲閃不及,被砸得官帽歪斜,衣衫不整。他也不忙著手去收拾,一邊笑,一邊低聲回道:「主公如果想做個有道明君,身邊還就得有幾個像我這樣的奸佞。這樣,主公不方便說的話,拉不下臉來做的事情,我全替你做了。別人愛怎麼說怎麼說,主公和我二人心裡自己清楚就行!」
一番話讓李淵大為感動。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個無所顧忌的奸臣,在通往帝王之業的道路上,他不得不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辭和形象。而裴寂所能充當的,就是帝王的另一隻手,一隻看不見的,陰狠毒辣的黑手。
「一千頃地可以給,不過都是荒地,你得自己組織人手去開荒。十萬貫錢就算了吧,咱們剛剛站穩腳跟,得精打細算著花錢!」李淵突然有些羨慕王君臨在麾下地盤上推行的政策,不用每打一片地盤,便要分出很大一塊蛋糕給支持他的大小門閥世家。
但他實在是難以理解,王君臨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讓麾下文武官員甘心效死,特別是其中一些出身門閥世家的官員。
「謝主公!」裴氏之人從小便要培養身為人臣所要掌握的察言觀色之能,此時裴寂一見李淵的神色變化,便將其心中所想猜測七七八八,眼珠一轉,趕緊向李淵拱手施禮,鄭重道:「主公,其實關中與河東這兩年戰火紛紜,無主之地不少。再以清君側的名義抄些支持暴君的大戶、奸佞、霄小,算下來,所得土地足夠讓弟兄們每人分上幾十畝。對安寧日子翹首以待流民們也能均上幾畝地。有了地和盼頭,人心自然就安定下來了!」
「你所言………這豈不是王君臨在自己地盤上所行的均田之策?」李淵非常聰明,同時也非常警覺。他能看到裴寂所建議的策略對鞏固自家地盤的好處,也能敏銳地感覺到其中所隱藏的風險。
「我們自然不能與王君臨的策略相同。他可是隨便沒收門閥大貴族的土地。而咱們不同,咱們是為清君側而來,凡是執迷不悟跟著楊廣一條路走到黑的,貪婪佞幸之名在外的,還有那些欺壓百姓,為富不仁的,都可以劃做被清理之列。所能空出來的土地和抄沒的錢糧不會比王君臨所為少。而長安又自古富庶,隨便搬空幾家,都夠主公花銷好幾個月的。至於將士和百姓們,他們只會記得誰給他們分錢分地,不會去打聽這條策略起源於哪裡!」裴寂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正色說道。
李淵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寂,點頭道:「我會委派別人去做這件事。你可以從旁邊協助,免得你藉機貪污,將來被人彈劾了我沒法幫你!」
「主公深喑用人之道!」裴寂不著痕跡地拍了李淵一記馬屁,逗得對方搖頭而笑。
見主公的心情已經比剛才好多了,裴寂心想今天的目的已經有大半達到,他又想了想,繼續說道:「其實剛才的事情,主公也沒必要太放在心上。依我之見,二公子世民之才顯現,但並非有意收攏軍心。他只是出於一時意氣,忘了考慮主公這做父親的感受!」
「希望如此!」李淵長長地出了口氣,淡淡的回應。
「話又說回來,賞錢,賞地,賞女人的權力都握在主公之手。別人想樹立威信,也沒那麼好樹。」裴寂見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有些落寞,繼續拿好言來開解。
李世民弓馬嫻熟,作戰勇敢,統兵打仗從未敗過,在軍中威望極高,且素有人脈,顯然已經讓李淵這個當父親生出忌憚之意。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李淵只好把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嘆息道:「我不是忌憚世民對我這做父親的怎麼樣,他畢竟是我李淵的親生骨肉,不會變成連老爹都逼的畜生。我是擔心自己百年之後,建成是個寬厚的兄長,但在用兵打仗方面,的確不如世民遠甚!」
聽完了李淵的擔憂,素來有機變之名的裴寂難得地猶豫了片刻。半晌之後,他嘆了口氣,鬱郁地說道:「也許世子需要更多的歷練機會吧。畢竟他這一路上中規中距,雖然沒有打過什麼大勝仗,也沒出過什麼大紕漏!」
「我不知道該怎麼給他創造機會。起兵之初,除了劉弘基外,我把手中最得力的將領和最好的謀士全派到了世子的麾下!至於長孫無忌和侯君集那個時候並沒有表現出才能,只是後面跟了世民之後,才能俱現,屢立大功。」李淵一邊嘆氣一邊搖頭,為建成的表現非常失望。
做為父親的他已經做得足夠偏心。可李建成的戰績遠不如李世民,也是人所共知的事實。
即使如今李世民不在關中,可是一些勝利依然有李世民的影子,除了柴紹在李世民的麾下屢屢陣斬名將外,侯君集、長孫無忌都大有建樹。最替李世民長臉的是左一統軍劉弘基,從霍邑、扶風、渭水一直打到長安腳下,此子連戰連捷,所向披靡。沒等其他各路弟兄跟上,僅憑一支先頭部隊就把長安留守衛文升殺得抱鞍吐血。
如果早知道柴紹、長孫無忌和劉弘基、侯君集四人能有如此大的建樹,李淵寧願自己當初把他們全派遣在建成麾下。越是這樣想,他越覺得次子世民的厲害。
作為有著多年識人用人經驗的他,非常清楚麾下人才能不能發揮作用,與主事者的能不能做到知人善用之間的關係。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孬孬一窩。
而反觀建成,有陳演壽、錢九瓏這些老將幫忙卻建樹非常少,不是能力不足又如何解釋?
要知道次子李世民本人還不在關中,若是次子在關中,哪還有長子建成立下大功的機會。
短時間內,李淵可以幫助長子壓制次子的鋒芒。可隨著問鼎逐鹿的戰鬥越遠越烈,到了那時,建成憑什麼和自己的弟弟爭輝?
如果一個能力不強,且性子仁厚的哥哥做了儲君,而弟弟勇悍、狠辣兼而有之,且素得軍心,那豈不是第二個楊勇和楊廣?
「主公能事先想到這一點,就遠比隋帝楊堅睿智。」裴寂對李淵所面臨的困境也束手無策,只能盡力往李淵喜歡聽的一些話說,「主公這麼早就做綢繆,不會沒有任何效果。況且主公先前的安排本身就有問題,看似照顧世子,實際上反而限制了他的施展空間!」
「哦!此言怎講?」李淵聽裴寂的話里隱隱有為建成辯解之意,趕緊洗耳恭聽。
「老陳、老錢他們幾個的確都是宿將,但年紀畢竟大了。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而我大軍傾巢南下,正是開拓之時,主公用幾個守成之將輔佐世子開疆拓土,不是故意縛住他的手腳是什麼?主公仔細看看,自從咱們出兵以來,最善戰的,反而是侯君集、長孫無忌等那些年青人。特別是那些經驗不足之輩,用起兵來天馬行空,常人根本無法揣度!」
「的確如此!」李淵想了一下,連連點頭,表示深以為然。
「所以,日後主公不妨再多調派些年輕人到世子麾下。世子素有容人之量,年輕人在他麾下,不愁沒有用武之地!」裴寂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終於想到了幾個堪稱絕妙且能夠被李淵欣賞的主意,至於真實情況有沒有用哪只有鬼知道了。
「的確!你這幾句話又值一千頃地!」李淵緊皺在一起的眉頭漸漸舒展。他必須給建成創造更多的機會,必須努力增加建成的班底厚度。可現在他手中還有誰適合放到長子的麾下呢?
劉弘基、侯君集和長孫無忌一直就對建成很疏遠,很難替長子拉攏過來。
新來的王元通、齊破凝本事尚可,但比起劉弘集、侯君集和長孫無忌等人還差了不少。
思來想去,李淵都沒有在自己麾下的年青一代中找到一個能力可以與劉弘基、侯君集、長孫無忌比肩者。
當然,他可以強行命令侯君集和長孫無忌到長子建成麾下做事,可二人早就成了世民的鐵桿。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已經很偏心了,不能做得太令次子齒冷。
直到半夜時分,李淵終於在迷迷糊糊中找到了兩個合適的人選。那兩個人一個英勇善戰,所向披靡,是自己三子李玄霸,另外一個是足智多謀能征善戰的李靖。
「有玄霸和李靖到時候相助建成,想來能夠壓住世民!」翻了一個身,李淵心裡的石頭轟然落地,終於安心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