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李世民的注視之下(2/2)
此時下馬步戰的兩萬瓦崗營的將士布下的是一個大戰陣,而這大戰陣又是由三個戰陣組成的,在原地扎住陣腳,擺好陣勢,
每個戰陣的前五排的士兵執槍而立,第五排至第八排則是單手持弩,右手提槍。
而三個步兵戰陣兩邊還各有一百名身高體壯,胳膊粗長的士兵,不知什麼時候,他們身上已經掛滿了手榴彈。
不論橫看豎看斜看,這個戰陣部隊都是一條直線。剩下的士兵排成了整齊的三個方陣。
程咬金和他的一千親兵便在這三個方陣的最中間,大旗飄揚,一名親兵興奮地執著鼓捶,只等程咬金的一聲令下,便要猛敲進攻的戰鼓。
大半年以來,這一幕他們在訓練場上訓練了很多遍了,雖然也有彼此間的演練,但畢竟不能殺人,木刀木槍什麼的戳起來也不過癮。
但通過那一次次的演習,瓦崗營上下卻又知道這步兵戰陣的威力,曾經為此而感嘆不已,深感編寫遠東軍戰陣條例的蛇島上那位的神秘和強大。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七十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程咬金默默在心裡數著對方與自己的距離,到了一百步時,程咬金猛一揮手,一聲大吼:「仍!」
這些被挑選出來,臂力遠比尋常人要大不少的瓦崗營士兵早已蓄勢待發,一聲厲吼,各自同時仍出了一枚手榴彈。
關於遠東軍火藥武器的厲害,整個天下都已經知道了,而李淵集團更是為了防範和仿造火藥武器,進行了太多的研究和努力,投入了大量的財力和人力。
雖然李淵留置將火藥武器至今沒有仿造出來,但是對於如何防備遠東軍的手榴彈和火藥包,李家軍已經研究出了不少的方法和技巧。
其實也就是一種儘可能減少損失的辦法,說起來也很簡答————那就是疏散衝鋒隊形,拉開每一名騎兵前後左右的間距。
段志玄沒有親自帶兵衝殺,帶領兩萬騎兵衝殺的是另外一名大將,對於如何防備手榴彈他有過多次的訓練,所以在看到這一百名投手作勢仍的時候,便下了命令。
隨著這名李家軍騎將一聲令下,兩萬騎兵在狂奔的戰馬上變換戰陣,表現出了極強的騎術,這讓戰陣中心的程咬金神色微微一凝,突然想起了王君臨前一段時間命令中提到「李世民及其麾下人馬絕不能輕視」的話來。
「王爺沒有說錯,李世民的人馬果然厲害,不說別的,光是表現出來的這一手騎術就不是朱家軍所能夠相比。」
而且在程咬金的目睹之下,這些李家軍的騎兵竟然只是稍稍混亂一下,便完成了陣形的變換。
所以,在程咬金計劃中這第一波手榴彈本來是要炸死至少三四千人的,結果一百枚手榴彈竟然只炸死了一千來人。
而且,李家軍的這兩萬騎兵戰馬的耳朵顯然被塞了東西,所以雖然依然有驚慌,但並沒有亂跑。
「不止是塞了東西,這些戰馬經受過類似爆炸聲的訓練。」程咬金目光如電,一眼便看出了更多的問題。
但即使這樣,李家軍後方,目睹這一幕的段志玄依然非常憤怒,因為還沒有衝到前面,他又損失了一千多人。
近了,近了,李家軍兩萬騎兵終於衝到了瓦崗營步兵方陣前面。
此時,李家軍第一排的戰馬嘶鳴著,猛地自動轉向,步兵戰陣那明晃晃的矛尖讓這些頗通靈性的戰馬自動規避。
馬上的李家軍的騎兵們在最終衝到步兵方陣之前,抓緊時間靈活地彎弓搭箭,將一支支利箭射向眼前瓦崗營步兵戰陣。
箭雨襲來,排得整整齊齊的士兵無法規避,若是以前的瓦崗寨人馬,或者如今天下間除了遠東軍之外的其他任何勢力軍隊遇到這種情況,即使學會了遠東軍的步兵方陣,但也會死傷慘重,因為他們沒有與這個步兵方陣配套的武器裝備。
瓦崗營自然有的,所以他們只是輕輕的低頭,讓自己精鋼打造的低眉護面頭盔保護自己的面門。
噼里啪啦的一片聲響之中,瓦崗營這邊的步兵方陣中有不少身體微微晃了晃,便穩住了身體。
但也傳來了數聲慘叫,有十來名瓦崗營士兵倒下了。
沒辦法,此時李家軍已經沖的非常近了,而李家軍的這兩萬騎兵箭術了得,竟然有十幾個人將箭從瓦崗營士兵鋼板鎧甲縫隙射了進去。
但瓦崗營倒下的士兵的空隙身後馬上有新的槍兵補充了上來,使陣形依舊保持著緊密。
李家軍前面的戰馬可以避開,但後面的戰馬被擋住視線,轉向不及,重重地撞向了長槍戰陣車,被刺得肚破腸流,馬上的騎士被高高拋起,落向如林長槍,立時便在空中被數根長矛迎上,紮成了篩子。
巨大的衝力使前排的長槍兵重重地向後一挫,馬術精良的李家軍一方騎兵縱馬飛躍,便想抓住時機直衝進來,衝破長槍步陣。
「刺!」
這聲命令不是程咬金吼的,他在最中間隔著不少排的人,未必能夠看得清楚,及時下達命令。
這是負責前排指揮的瓦崗營幾個都尉長聲嘶力竭地叫喊下命令。
而隨著都尉的命令出聲,整排整排的士兵不假思索,或者說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同時挺起長槍,向前疾刺。
撞入陣中的李家軍一方騎兵翻身而起,卻發現在他們的四周,是一柄柄閃著寒光的槍刃,絕望地大喊,猛力地劈出手中的戰刀,但不等他們長刀劈到實處,他們的身上也出現了幾個窟窿。
而與此同時,瓦崗營步兵戰陣後面三排快弩手就沒有停止過發射弩箭,不斷射殺著李家軍的騎兵。
段志玄目睹這一幕,頓時臉色大變,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曾經奉李世民的命令帶領一萬精騎裝作成馬賊,在遠東軍治下上谷郡燒殺劫掠,因為他們來去如風,從不戀戰,所以他遇到的都是遠東軍的騎兵,他還真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步兵方陣可以在正面應對騎兵對沖中,將騎兵死死擋住不說,還在這一瞬間的功夫中給騎兵帶來如此大的死傷。
這第一波的攻擊就令段志玄麾下的人馬又失去了七百多名騎兵,而瓦崗營布的那該死軍陣卻巍然不動。
加上之前被手榴彈炸死的一千人,李家軍損失已經有兩千多人了,但段志玄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就下令撤退。
他一聲令下,戰場上兩萬李家軍騎兵在戰場上斜斜掠了一個圈子,便再一次猛撲上來。
而此時,隨著三個步兵戰陣中間程咬金的一聲令下,戰鼓聲中,瓦崗營的步兵槍陣悍然變陣,一排排地向前撲來,身後,黑壓壓的槍兵一排排跟上。
「老子就不信邪了!」段志玄在練兵和排兵布陣方面素有天賦,甚至以此為傲,此時便不由得咬牙切齒,在他看來對方要是列陣不動,他還真沒有什麼好辦法,但步兵方陣只要動起來,隊列之間便會出現空當,便能讓他們騎兵的戰馬奔騰起來,自己一方的騎兵便有了破開對方步兵方陣的希望。
「敲鼓!」段志玄大吼道,旁邊親兵立刻敲出鼓點,這代表死沖不退。
猶如洪流滾滾衝撞在礁石之上,前排的瓦崗營的步兵被活活撞死了數十人,但依然用身體抵著長槍,成功地將戰馬的速度延緩了下來,身後的士兵們在都尉們尖厲的口哨聲中,一排排整齊地挺進。
「刺!」唰地一聲,一排排長槍整齊的劃一刺了過來。
「第二排,刺!」又是一排。
「第三排,刺!」
槍林似乎永不止盡,一排接著一排。
此時瓦崗營的三個步兵方陣已聚集到了一起,匯成一個巨大的方陣,每一排之間約有一步距離,前排挺槍刺完,收槍的瞬間,後一排已是插上,連刺十數槍後,更後面的槍兵便在百人長的調配和都尉的口哨聲中,快奔向前,替換下已手臂酸軟的前排士兵。
「這他娘的才是戰爭,老子以前帶領的瓦崗寨人馬真的是烏合之眾啊!」雖然這些天將這步兵槍陣訓練的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但是如今第一次用在戰場上,依然讓程咬金感到震撼,這種震撼與騎兵衝鋒時的慘烈和勇猛還有所不同,竟然給人一種精緻和藝術的感覺。
段志玄看著自己一方的騎兵陷進了無窮的槍林之中,對方的陣形向前推進了這麼久,居然仍是排列的整整齊齊,沒有給他們絲毫的空隙可尋。而他麾下的騎兵們疲於應付那波浪般湧來的矛尖。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騎兵隊形完全給打散了,有的士兵陷入槍林之後,只是轉眼間,便被幾支槍同時刺中拋將出來,更多的卻是數十騎,數百騎被槍林逼在一個狹小的範圍之內,連轉身都困難,更遑論提起速來了。
「怪不得二公子特意交待,遠東軍的騎兵厲害,但更要小心他們的步!」段志玄咬著牙,突然想起了李世民的交待。
但段志玄知道,眼下不管怎麼打,他們都不可能退卻的,畢竟他們和朱粲的人馬加起來足足有十一二萬,是對方的五六倍,而他讓騎兵打頭陣,即使不能將瓦崗營那該死的步兵槍陣攻破,至少也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退場。
只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中,他們便損失了三千多騎兵,再加上之前被炸死的一千多騎兵,段志玄的兩萬騎兵已經折損了五千多人,而反觀瓦崗營這邊,只損失了三四百人而已。
雙方的死傷比例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雙方的兵力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