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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有些慚愧,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是因為內閣票擬引導了殿下的思路。」韓皎立即替燕王找台階下:「這半個月積攢的奏摺太多了,臣也偷懶,先看閣員們的建議,再看奏摺,若不是殿下指出來,還真讓這些有心人矇混過去了。」
「是麼?」謝奪側眸看向韓皎,目光凌厲仿佛要將他擊穿:「如果不是看出其中端倪,這兩條票擬,量刑並無不妥,先生又為何特意請示六哥?」
韓皎一驚,慌忙用阻止的眼神讓大boss別再說了。
可謝奪還是用那種凌厲的目光看著他,一步不肯退讓,似乎非要讓燕王主動離開他的領地。
沒錯,謝奪眼裡有那種猛獸受到冒犯似的凌厲,這很反常,他從前不會對兄弟不留情面。
此刻的謝奪確實變了,自從心底的那種渴望變得明確以後,韓皎對六哥表現出的依賴,讓被無視的謝奪坐如針氈,半個時辰不到,克制力已經耗盡了。
第115章
「剩下的摺子, 就辛苦你們了。」燕王低聲開口:「母后非讓我進宮來幫九弟, 看來我不給你添亂就不錯了。」
韓皎回頭看向神色沮喪的燕王,卻不知該如何勸慰。
謝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劈頭蓋臉指出六哥的失察,實在過於魯莽。
與此同時,他也覺察到,自己的心, 有一部分似乎變得麻木了,仿佛毫無知覺, 無法真切的感受到眼前的六哥。
從得知自己聳人聽聞的身世之後,謝奪幾乎沒時間思考自己的感受,就得站起來,面對最親的人隨時對自己下殺手。
這個匪夷所思的現實, 讓他一部分的知覺失靈了。
譬如此刻,六哥的失落,他就沒法像從前一樣試著理解。
因為一旦他嘗試著用從前九皇子的身份, 去對待至親的人, 他就得去考慮這些人是不是一直都戴著面具哄騙他。
這會讓他心如刀絞。
過往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切。
從喝下那碗湯開始, 謝奪仿佛跟從前的九皇子徹底割裂成兩個人。
那個皇后的兒子、燕王的弟弟,已經陷入了長眠。
解脫出來的謝奪,可以把這些最親的人當做陌生人, 甚至危險的敵人。
說不清這樣的割裂是好是壞,但他感覺心裡的痛苦減輕了。
這世間,仿佛只剩下韓皎能帶給他真切的快樂, 只有韓皎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