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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雍和望著他,說:「阿普好似和以前有所不同。」
宋普對上他的眼,聽見他說的話,心裡一驚,臉上卻露出無辜又無害的表情,「何出此言?」
沈雍和笑道:「感覺,比起從前,阿普變得更從容,更淡定,更像大人,能獨當一面了。」
常江明說:「雍和哥,你是不知道,阿普在陛下面前膽子變得多大,能和陛下說說笑笑,還不會被責罰。」
宋普鎮定地說:「我那一病,倒是堪破了許多事,陛下也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反而,是個很值得愛敬的人。」
常江明等人:「……」
要不是他們在陛下身邊伺候,他倒要信了他的鬼話。
沈雍和望著他,溫潤的眼底浮現出淡淡的憂愁,然而這抹情緒稍縱即逝,也沒叫他們看出什麼來,「陛下……性子的確沒有傳聞中那般殘暴,你們盡興在陛下身邊伺候,左右不會失掉性命,只是……你們在口舌上要萬分小心,不要說不該說的話,也不要僭越,恪守君臣之間那把尺,如此,才不會像我這般。」
常江明急了,「雍和哥,你和陛下到底有什麼事嘛,現在阿普也在這裡,你不如說出來,好讓他警惕啊!」
沈雍和笑了,「你們不怕被罰?若是讓陛下知道了,小心他割了你們舌頭。」
他這麼說,常江明才悻悻地閉了嘴。
沈雍和道:「陛下待我已夠親厚仁善,左右不過一張臉,毀了便毀了,我爹對我期望過大,如今也讓他看清現實,我根本不是入仕的料子。」
他此時看起來已經釋然了,眼眸中依然溫潤,沒有對澹臺熠不滿,沒有怨恨,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宛如清澈的湖水。
宋普見了他這般模樣,心裡越發感覺到一種真實的惋惜了,「雍和哥,你對以後有什麼打算?」
沈雍和思考了一會兒,有些茫然地道:「這個,我倒還沒想好。」
他們這樣出身的人,多半身不由己,要不就入仕,要不就守成,然而守成也是守父輩的成,他如今臉毀了,入仕是不可能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未來還能如何。
宋普替他想了想,竟也是想不出來,古代規矩多,有上九流、中九流和下九流之分,沈雍和出身上九流,人都要往高處走,斷然沒有往低處走的道理,沈雍和這臉一毀,直接斷送了往上走的可能。
這麼一想,狗皇帝真的是作孽,打人不打臉,他居然還打臉!
宋普想到這裡,忽然心虛起來了,饒是他嘴會說,此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沈雍和好。
不過沈雍和也不用他安慰,他心態是很強的,微微笑了起來,又道:「我不急,若是想不出來,我便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吧,畢竟我也沒什麼大志向大抱負,人活在世間,若是能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也是一樁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