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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床頭只有一個茶杯,窗簾是沉悶的灰色,牆面是單調透頂的白。
賀洲從床上下來,朝樓下走。
傭人正拖完了最後一遍地,準備去休息。
賀洲記得他們明明已經休假了,原因極其幼稚,是他有次想要報復邱言至,讓邱言至包攬家務,打掃衛生。
——雖然這些事情,後來幾乎變成了他一個人在做。
賀洲現在卻沒有精力去問傭人們什麼時候結束了休假,他扯著微啞的嗓子,問道:「邱言至呢?」
傭人愣愣地看著他:「誰?」
他們不認識邱言至了。
賀洲抬頭看了眼對面牆上的電子表。
23:00。
前綴是。
2020年8月11日。
是四個月前。
——這個時候,他和邱言至還未見面。
賀洲覺得自己也許是瘋了。
然後他冷靜下來,仔細地思考,得到一個最不可能卻又偏偏最有可能的答案——他這是穿越到了四個月前。
賀洲第二天像往常一樣去那個一直保持合作的邱擎蒼家裡談工作。
他這次有些坐立不安。
因為他記得清清楚楚,2020年8月12日這天。
邱擎蒼的公子邱言至會在自己和他父親談話的時候,紅著臉推開書房的門,把一盤糕點遞到他面前。
這是賀洲第一次見邱言至。
可後來據邱言至所說,這一天卻是邱言至暗地裡喜歡了他許多年,第一次鼓起勇氣在他面前出現。
賀洲在邱擎蒼書房裡從早上坐到晚上,從這個季度的項目合作談到明年的合作計劃,又從公司投資談到家長里短,談到無話可說無可再談,談到邱擎蒼幾乎都要直接說出來——你怎麼還不走?
賀洲卻又厚著臉皮在邱擎蒼家裡吃了頓晚飯。
可諾大的飯桌上只有邱擎蒼,鍾雅柏和他三個人。
——沒有他想見的那個。
賀洲終於忍不住問道:「聽說您還有個兒子?他怎麼不在家。」
「他呀。」鍾雅柏看了眼這個今天一整天都表現得有些奇怪的男人,說,「他住校,不回家吃飯。」
「原來如此。」賀洲勉強笑了一下,最後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這裡。
賀洲後面又來了好多次,卻一次都沒有遇見過邱言至。
他去參加邱擎蒼的生日宴會,喝了不少的酒,但又從頭清醒到尾。
沒有出現只喝了兩杯酒就醉得一塌糊塗毫無意識的奇怪情況,沒有在那個赤身赤裸帶著傷痕的少年身邊醒來,沒有邱言至的父母推門進來氣得咬牙切齒雙眼發紅,沒有被邱擎蒼拿著本來就板上釘釘了的合同脅迫自己和他兒子結婚。
重來一次,賀洲發現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比原來做的更好,他本可以在邱擎蒼的壽辰之前就簽訂合同,以絕後患,但他就偏偏推遲到了壽辰之後,為的就是讓當時發生的一切再歷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