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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學生是外地的,這個時候都回家過年,本地的學生都窩在溫暖的小房子裡嘮嗑追劇吃零食。
和那些洋溢著新春氣息的地方相比,暮遲這書屋,冷清不少。
下午七點,送走了書屋的最後一位客人,暮遲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跟爸媽一起吃個飯。
他先去買了點晚上做飯要用的食材,剛從超市出來,夜空里就飄起了雪花。
他回到家時,雪已經下大了,落得他身上雪白一片,衣服都濕了。
這雪來勢洶洶,等他們吃完飯,地上的積雪已經可以沒過腳掌了。
暮遲站在臥室的陽台上,看著一地白銀,給自己開了瓶酒。
「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喜歡在陽台上喝酒了。」暮遲喃喃自語。
一杯剛下去,手機就在旁邊響個不停。
他接起電話放到耳邊,心不在焉道:「李警官,有事嗎?」
李警官沉默片刻,「穆朝陽有消息了,很不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
雪愈下愈大,完全沒有減小的趨勢。
突如其來的暴雪,讓帝都所有航班都延遲了,路上的積雪也越來越厚,不少道路都結了冰。
相關部門已經在計劃封路了。要是這雪一直下下去,估計所有的交通都會停運。
暮遲趁著沒有封路,一個人開車去了隴海。
車程六個小時,他到隴海市中心醫院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了。
凌晨的醫院安靜得可怕,急促奔跑的腳步聲格外清晰,粗喘的氣息迴蕩在走廊里,陡然生出了一股陰森氛圍。
ICU的病房像是一個封閉的溫室,充斥著生的氣息,卻又瀰漫著死一般的窒息。
病床上的人,身體上上下下插滿了管子。那普普通通的幾根塑料管,輕輕壓在他身上,搭載著他的生命,又顯得那麼沉重。
隔著病房的玻璃,病房裡滿目瘡痍的人穿過他心裡,把他的心也刺得千瘡百孔。
「他……」暮遲從得到消息之後,一句話也沒說過,現在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嘶啞,剛出口一個字便戛然而止。
李警官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慰道:「急救還算成功,但是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需要再觀察。而且,他現在處於昏迷狀態,醫生也拿不準他什麼時候會醒,也許明天,也許不會醒。」
「我知道了。」暮遲的聲音微不可察,不仔細聽的話,就會隨著空氣消散在醫院的走廊里了。
他們兩個誰都沒再說話,安靜如斯,仿佛與醫院融為了一體。
「怎麼找到他的?」暮遲問。
「在一座荒山里,那裡我們前前後後搜了好多遍都沒有發現。直到昨天……他突然出現在山腳下,渾身是血,遍體鱗傷。」李警官說。
暮遲望著病房內沒有出聲。
李警官猶豫半晌,似乎在找什麼合適的措辭,但是始終沒找到。所以一些話就一直不知該怎麼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