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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赤蛇纏繞的雀鳥,潔羽凌亂,素淨的羽毛凌亂不堪。赤蛇興致十足地咬下它的羽毛,似乎想要將它完整地□□地吞進腹中。以愛的名義,將自己的毒液貫入雀鳥血脈中,用自己發狂的邪惡的毒液接納純淨的雀鳥,讓雀鳥也成為與它一般,在愛欲中瘋狂和沉淪的毒蛇。
「滾!滾開!滾!」沈孟莊從未如此歇斯底里地吼叫,一直以來,在眾人眼裡,他一直是溫和謙遜的如玉君子,是沉穩凜然的大師兄,郎艷獨絕,肅肅如松下之風。從未想過會有如此狼狽猙獰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未曾想過。
推開陸清遠,沈孟莊拼命逃,抓著床沿企圖下床,突然腳腕被人抓住往後拖,又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懷抱中。
鐵鏈晃蕩發出惡魔磨牙的響聲,陸清遠緊緊抓住沈孟莊的腳腕,光潔細膩的肌膚,血管凸起清晰可見,總有想咬一口的衝動。但他沒有這麼做,拿起手裡的鐵環鎖在腳腕上,「啪嗒」一聲,扣住了所有生路。
仿佛神經也被那聲清脆的響聲斬斷,沈孟莊怔了一瞬,突然發瘋地推搡陸清遠,推不開就踢他。頭髮凌亂,衣袍髒亂,猶如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不停地咆哮同一個字,「滾!」
窗外黑霧濃重,血蝙蝠嘶叫。陸清遠偏頭看了一眼,隨後看著沈孟莊輕笑道:「我晚些再來看師兄。」
就在他下床欲離開時,沈孟莊跌下床,拉出所有的抽屜,找所有能砸的東西砸向鐵鏈。木盒、硯台、鎮尺,所有硬物都被砸成碎片,然而鐵鏈仍然紋絲不動,沈孟莊愈掙扎,腳腕上的鐵環絞得愈緊。
「砸不斷的。」門口的陸清遠歪頭看著眼前滿地狼藉,看著坐在地上渾身戰慄的身影,若無其事,「沒有我的允許,誰都打不開。」
看著腳邊一地碎片,沈孟莊茫然地坐著,如沒有氣息的木偶一般。看著他這幅模樣,陸清遠忽而想起昔日耳邊的話語,淡淡道:「師兄可還記得當年說了什麼?」
沈孟莊聞聲抬起頭看向居高臨下的陸清遠,眼神空洞無光。
「當年從回夢仙境回來,我問師兄,若我對師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師兄會怎麼辦?師兄還記得你是如何回答的麼?」
時光斗轉,不知模糊了多少歲月和承諾。沈孟莊怔怔地看著地面,腦中畫面飛馳。
夏日林蔭間,涼風吹落綠葉。少年站在身前,低著頭怯怯地抓著沈孟莊的手,仿佛虔誠地祈禱著,似乎是在擔心什麼,想了許久才悄聲問他。
「師兄,如果、如果我以後做了壞事的話,對你做了什麼壞事的話,你會討厭我嗎?」
而那年,自以為能獨擔大任,天下事皆能一笑置之的沈孟莊,只是捧起少年純淨的臉龐,幾乎是憐愛地回應他、愛護他、安撫他。
那聲回應,在曾經稍縱即逝的歲月里,在往後漫長的時光中。不管是他們兩情相悅時,還是抵死糾纏時,或是孑然一身時,都足夠振聾發聵。
他說: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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