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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於修道之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於曾經的沈孟莊而言,不過飲下一盞故山春的瞬間。而於如今的沈孟莊而言,他剩下的為數不多的生命里,還有多少個十一年。
世事滄桑,每一日從沈孟莊體內流走。如今的凡人之軀,他更能深刻地感受到時光從軀體上流失。比如每晚驚醒時肝臟的絞痛,比如午後小憩醒來暈沉的腦袋,比如從前輕易就能舉起巨石而如今連寫字手都在發顫。
「那年我在燭陰門等了你七天七夜,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當年接到沈孟莊求救的消息,他二話不說想都未想就衝去魔界救人。然而他在燭陰門苦等七天七夜,與衝出來的魔物廝殺,最後身負重傷不得不離開。想來應當是沈孟莊出了什麼意外,才未能如約離開,只是心裡牽掛著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沈孟莊想起當年被拽回去之後的種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啟齒的苦澀,搖了搖頭,敷衍應道:「沒什麼,你還好嗎?這幾年你都在哪?」
「我呀,我和念之跟著師尊找了一座隱秘的山頭當縮頭烏龜呢。」孟青陽自嘲笑了笑,見沈孟莊盯著自己臉色不悅,趕緊改口,「也不是,主要是你知道我師尊,他早就想隱居了。從前在蒼玄派,有他和沒他都是一樣的。他想避世,我們還能逼他不成。只好跟著他躲在山裡,不過外面一有動靜我還是趕緊出來幫襯幫襯。後來就遇到了冷師妹,她如今跟著鴻林派,我看鐘顏那小子對她挺不錯的,也就沒讓她跟我回去。」
沈孟莊點了點頭,聽到眾人安好,便放心了不少。正欲詢問周不凡與葉蓁蓁的情況,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驚得他頭皮發麻。
只見黑霧襲向樹林,陸清遠從霧中現身,看著眼前相談甚歡的二人,眼中的怒氣漸升,冷嘲熱諷道:「故人重逢,師兄真是難得的高興啊。」
陰陽怪氣的腔調聽進耳里,如一根銀針直直插.在心頭。沈孟莊瞬間不悅,眉頭微蹙,臉色鐵青,不欲與陸清遠糾纏。更擔心他會牽連孟青陽,讓孟青陽受害。
正欲徑直離去時,卻被一隻手摟進懷裡。曖昧親昵的姿勢說不出來的怪異,陸清遠宣示主權一般,將他圈在懷中。這令沈孟莊更加不悅,仿佛自己是一隻雀鳥,此刻被主人挑逗著,提醒他不過是豢養的寵物而已。
沈孟莊刻意躲避腰間緊摟著他的手,然而這一閃躲卻讓陸清遠心中的怒氣更甚,徑直扳過他的臉當著孟青陽的面與他親吻。
腰間被人摟著,強行扳過腦袋承受羞辱意味十足的吻。同樣激怒了沈孟莊心裡的怒氣,雙手死命推開陸清遠。私底下如何折磨他都可以,唯獨不能觸碰他最後的尊嚴,尤其是在好友面前。他只想以乾乾淨淨的身份,體面地與故人交談。
然而就是這最後一絲妄想都無法成全,沈孟莊愈抗拒陸清遠吻得愈用力。
一旁的孟青陽看著沈孟莊被如此對待,心裡十分不是滋味,他自然想推開陸清遠帶著沈孟莊逃離此地。但他也深知沈孟莊與陸清遠的關係,他做不到插足。便只能永遠在沈孟莊身後,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出現,僅此而已。
「你不喜歡我同小孟說話,我走就是了,不必如此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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