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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看著懷中人,陸清遠細眉輕挑,難得地寬容大度,說道:「好,我放了他們。」今日不殺,他們也活不過明日。
眾人被陸清遠驅趕下山,望著結界籠罩的安虛峰,孟青陽與周不凡等人心中五味雜陳。
恐怕再也回不來了,恐怕日後想見沈孟莊,更難了。
回到雀宮闈,沈孟莊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消瘦。仿佛去了一趟安虛峰,如從鬼門關前走一趟。
這日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橫樑,在心裡數上面的圖案刻了多少劃。如今他無法下地行走,已經完完全全是一個廢人。
他還能做什麼呢?什麼也做不了。沈孟莊自嘲地苦笑一聲。
接過婉晴遞來的藥,一飲而盡後,沈孟莊突然感覺頭暈目眩,眼皮沉重。一股突如其來的倦意裹挾著他,雙眼緩緩閉上,陷入沉睡。
就在床榻上的人深睡時,婉晴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靠近。待走到沈孟莊身旁,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這是她修成人形時,長邪送給她的大禮。削鐵如泥,尤其刀尖有邪術,只要劃傷了,傷疤便永遠無法消除。
不就是臉長得好看了些麼?婉晴看著眼前這張俊美溫雅的臉龐,眼中妒火焚燒,若是這張臉毀了,看他還拿什麼勾引尊上。到時候尊上看他又老又丑,自然會棄之如敝屣,屆時就是她的機會了。
心中的如意算盤蒙蔽了婉晴的理智,腦中幻想著成為魔界主母,成為魔界最高貴的魔族。倨傲與妄想愈發瘋狂,手上的動作便愈發陰毒。
刀刃慢慢滑過沈孟莊的左臉,頃刻間鮮血流到脖子,染紅了衣襟和枕頭。婉晴看著滲血的傷口,笑容陰森駭人。
一個占據整個左臉的「丑」字,刻在沈孟莊臉上,在鮮血中孕育,在妒忌中發芽。
不知睡了多久,沈孟莊眉頭緊蹙,揉了揉腦袋。感覺左臉火辣地刺痛,伸手卻摸到臉上的紗布。一旁的陸清遠抱著他的腦袋,自責地道歉:「對不起師兄,對不起,是我沒有顧好你。我一定會找到最好的藥讓你痊癒的,對不起。」
隱約能猜到是何事了,沈孟莊拉過被子,轉過身,氣息微弱道:「我累了。」
「師兄……」
「出去。」沈孟莊閉著眼,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連語氣都是冰冷的,沒有任何一絲情緒。
「那師兄休息吧,我晚些來看你。」陸清遠最後看了沈孟莊一眼,轉身去處理那個婉晴。
空蕩蕩的寢殿內,靜謐無聲。冰涼的空氣從縫隙中鑽進被窩,沈孟莊緩緩睜開眼,伸手覆上左臉的紗布,神情仍舊沒有變化,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