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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
腦袋驟然滾過一聲驚雷,沈孟莊夾菜的手登時頓了頓。他是如何習慣的?他怎麼就習慣了?
一年多的耳鬢廝磨,抵死糾纏。偶爾溫情脈脈,愛撫他、親吻他,偶爾狂風暴雨,冰雹似的雨滴劈頭蓋臉砸下來。他竟然在扭曲的愛意和無休止的愛欲中習慣了?他怎麼說得出口?
沈孟莊突然慌亂,加快夾菜的動作,胡亂扒拉碗裡的飯。方才的荒唐念頭,如每日噩夢驚醒後的冷汗,遲遲未曾消散。
被藤蔓禁錮的雀鳥,放棄了掙扎,每日靜靜等待赤蛇包裹著自己,用蛇信掃過它每一寸,嘶嘶聲蠱惑著它放棄抵抗,卸下所有防備,只需安心地、全身心地接納赤蛇的愛,接納赤蛇的禁忌之果。毒液從刺破肌膚的毒牙中貫入體內,肆無忌憚地沖刷雀鳥的執著,滲透在每一個毛孔,想要將雀鳥變成如赤蛇一般,與血共舞的毒蛇。在陰溝里,汲取愛意滋長。
不停往嘴裡塞進飯菜,想要阻止這種荒唐的念頭,沈孟莊的雙手不受控地細細發顫。嘴裡的菜葉隱隱發苦,難以下咽。
愈來愈濃重的苦味將他還未游離的思緒拉回來,沈孟莊注意到他方才夾的是一塊土豆,為何吃起來這般苦?
沈孟莊細細咀嚼,方覺這道菜中加了幾位藥材。大抵是苦參、黃岑,還加了白朮,但是細嚼起來,隱約還有一味藥材。
嘴裡已經吞下去了一半,沈孟莊自功體被廢之後,五感受損,退化了許多,如今應當只有年過半百之人的程度。最後一味藥材還未嘗出來,沈孟莊再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濃厚的腥苦充斥他整個口腔,甚至從鼻子裡溢出來。
在難以入喉的苦澀中,沈孟莊嘗出了最後一味藥材——折耳根。
心中不禁疑惑,好端端的一盤菜,放什麼折耳根,白白毀了口感。且陸清遠明明交代過不許放糖放苦,為何今日的幾盤菜都這般苦?
折耳根,折耳根……折耳根!
沈孟莊突然放下碗筷,他突然記起自己每日服用的藥物,就在他起身欲離開之際,驟然氣血上涌,一股腦竄上腦袋。
忽然間頭暈目眩,沈孟莊扶著額頭抓著桌角離開。就在他轉身之際,腹中五臟六腑攪在一起,翻江倒海般湧上喉間,登時口吐朱紅,一大片鮮血染紅了腳下白玉,玉上桃花在鮮血浸染下,盛開成彼岸之花,與血怒放。
此時婉晴抱著茶托藏在屏風後,看著眼前跪地嘔血的沈孟莊,眼神似大仇得報的欣喜,就是要見他將全身的血吐幹了才好。
驟然一聲嘶叫,窗外幾隻血蝙蝠扇動翅膀,掠窗飛過。婉晴裝作大驚失色的模樣,扔掉手裡的茶托,狂奔至沈孟莊身前,大喊道:「沈公子你怎麼了!」
此刻滅輝殿內,陸清遠正百無聊賴地靠著椅背,手裡漫不經心地擺動骷髏人骨。耳朵聽著暗傀例行公事的嘮叨,心裡卻還在回味著昨日與沈孟莊在這裡的荒唐繾綣,盤算著下次再將他騙來,要讓他趴在桌上急不可耐地求自己。
心裡想著這等美事,陸清遠不禁笑出聲,臉上還掛著別有一番滋味的詭異笑容。正在滔滔不絕的暗傀被笑聲打斷,試探地喚了聲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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