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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舒一口氣,銀針盡數收回囊中。谷虛子瞄了陸清遠一眼,往一旁努嘴,示意他出去。
待陸清遠走出來後,谷虛子掏出銀針在陸清遠手上狠狠扎了一下,挑最疼的穴位扎。疼得陸清遠倒吸一口涼氣,周身的黑霧捆住谷虛子懸在半空。
谷虛子也不怕,挑釁道:「咋了還想殺我?殺了我就沒人能救他了。」
陸清遠冷哼一聲,信手一揮,黑霧退散。谷虛子拍了拍衣袖,譏諷道:「你也知道疼?剛才那一針,我今日在他身上扎了數百下,算上縫合傷口的,少說也有一千針。這一年來,我給他施了多少回?你不心疼我看了都心疼,你的心難道真是石頭做的?」
見陸清遠沉默未語,谷虛子攤開十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憤然道:「十年,你這一下就斷了他十年的壽命。我可提前告訴你了,他如今是普通人,沒有修為也沒有內力了。你廢他功體的虧損至今都沒有補回來。我早說了,我沒有劃生死簿的本事。他要是死了,那就是真死了,回不來了,你看著辦吧,走了。」
走廊上空無一人,天際暮色沉沉。陸清遠獨自站在門外,周身黑霧繚繞。華冠生輝,身形玉立。看起來是至高無上的威嚴與肅穆,可是卻總有幾分道不出的無盡孤單。
整整昏迷了三日,沈孟莊才緩緩睜開眼。熟悉的天花板,昏暗的光線,目光盡頭仍是那副題字。
一切都是原來的模樣。
「沈仙師醒了。」谷虛子坐在床邊為他施針,「你睡了三天三夜,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掐醒了。」
沈孟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遲遲未語,雙腿似乎沒有了任何知覺。
「這個,沈仙師以後能少走路就儘量少走,還是、還是好好養著吧。」谷虛子斟酌用詞,儘量不把話說得太直白。
奈何卻瞞不過玲瓏七竅的沈孟莊,沉默了片刻,啞著嗓子,氣息微弱道:「先生的意思是,我的腿廢了。」
「也沒有那麼嚴重。」谷虛子觀察他的神色小心謹慎地回答,「這個,還是能走兩步的……」
完全沒有底氣的一句話,兩人心裡明鏡似的。
「有勞先生了。」沈孟莊沒有力氣去想,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
這一年的滄桑變化,只是腿廢了而已,有什麼是他沒有經歷過的?渾身的力氣被抽乾,血脈如一條條乾涸的河道,鮮血都在那日流盡了一般,沈孟莊腦袋昏沉,再次睡去。
此時漠奚峰上,士白推著顧思元漫步前行。暗境陷入沒有盡頭的黑夜,世人在絕望與痛苦中掙扎,而這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