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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丘聞聲沉默了片刻,這件事一直像一根心頭刺時時扎著他,當年犯下的錯實在太多,多到難以彌補,多到不知從何開始彌補。
往事難解,憂思難忘。即便重情如軒丘,面對不可解之事也能如此薄情。
「我對他不嚴厲,實在太對不起你了。」
素陶聞聲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後忙低下頭,不知該如何作答。這件事於她而言,何嘗不是一個死結,兜兜轉轉,到頭來誰都走不出去。
軒丘見她低頭沉思,伸出手去拉她,說道:「走吧,不提此事了,隨我一同用膳。」
素陶點點頭拉住他的手,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同離開了太虛閣。
跟隨素陶前來的兩位弟子,一位是親傳大弟子宣非野,另一位則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宣衿言。兩人幼時流落街頭被下山的素陶撿了回去,宣非野資質聰慧待人親和,余凌峰的弟子們素來敬他愛他。時常有人將他和沈孟莊作比。兩人同是首席大弟子,模樣端正,有君子之風,且天賦異稟,年少盛名。
然而不同的是,沈孟莊能和眾人打成一片,誰都可以接近,但是這位宣非野雖然看上去親切,但是笑容里總帶著點讓人頭皮發麻的深意,不如沈孟莊純粹。而且他身邊有宣衿言在,余凌峰的眾弟子都不敢近他半分,只能在百步之遙外偷偷看上一眼。
宣非野和宣衿言二人趁素陶與軒丘談話的空閒,四處溜達。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隨素陶來安虛峰,以前都是幾位師妹陪同。
兩人一前一後聞著飄散的香味來到後廚,前方拐角處突然冒出兩個人影賊頭賊腦地從廚房裡鑽出來,隨後一溜煙縮進了角落。
宣非野盯著人影消失的地方大步走上前,宣衿言步履蹣跚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雙眼迷離空洞無神,仿佛才剛睡醒又像是永遠都睡不醒,五官精緻,右眼角有一個小小的淡淡的粉紅色月牙形的傷疤,在沒有生機和氣色的臉上格外惹人垂憐。
兩人漸漸走近,聽見角落裡傳來的輕聲細語,宣非野藏身在拐角處看著眼前的二人。
只見沈孟莊和陸清遠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碟子,嘴裡還在嚼些什麼。
「我聽聞素陶尊長今日要來,小廚房一定會做鹿肉,平日裡吃多了野菜膩得慌,帶你嘗嘗鮮,好吃嗎?」
沈孟莊說著便挑了一塊好的,伸出手餵給陸清遠。
「好吃。」
陸清遠砸吧著嘴,一邊嚼肉一邊點頭。沈孟莊見他吃得嘴角都是油漬,臉上還有黑黑的污漬,禁不住笑出來,一定是方才兩人在廚房偷肉溜走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灰。
「你看你,真是一隻貪吃的小貓,一嘴的油,趕緊擦擦。」說著沈孟莊便用袖子替他擦拭嘴角的油漬,還有臉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