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頁(2/2)
陸清遠長舒一口氣,然而心情卻並未輕鬆半分。
他的手指在紙上摩挲,心裡卻擰成了一團麻花,無比糾結。
他居然疑心師兄,他居然聽信旁人的話而疑心師兄,他真是該死,他怎麼可以懷疑師兄。而更讓他心亂如麻的是,在得到答案前,他竟然隱隱期待。他在期待什麼?而為何,在得到答案後,那種期待好像落空了一般,他的心情無比沉重。他又在失落什麼?
拿起桌上的紙,指尖火光燃耀,紙張瞬間化作一團灰燼。
陸清遠靠著椅背,仰起腦袋,雙眼緊閉。
他愛師兄,他愛師兄,他永遠都只愛師兄,他不可能會對一個與師兄有幾分相似的人動心。即便曾經或許另眼相待過,也只可能是因為那個人像師兄而已。
嗯,他果然還是最愛師兄的。
陸清遠起身離開滅輝殿,前去雀宮闈,愁容換作笑顏,不笑也得笑。
殿內燭火搖曳,端上來的茶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人走茶涼。
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心中有愧,陸清遠這幾日都黏著師兄形影不離,也只是陪著而已,但更多的親密就沒有了。雖然他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這個人是師兄,是他深愛的師兄,師兄只是因為受傷所以才和以前不太一樣。
但他始終無法對那種違和與陌生視而不見,尤其在距離愈親密的時候。
這日午後小憩,陸清遠坐在師兄身邊,給他扇扇子,時而動作輕柔地將他額前的散發別至耳後。
那縷散發似乎格外不聽話,總是滑到臉頰上。陸清遠伸手意欲再別到耳朵,卻突然被師兄抓住手腕往前一拉,整個人倒在床上。師兄趁勢爬過來,壓在他身上,枕在他胸膛上。
陸清遠微微蹙眉,只是笑著拍了拍師兄的腦袋,說道:「這樣睡不舒服,師兄會做噩夢的。」
師兄抬起頭看著陸清遠,眼角低垂,長睫上下輕掃,看起來格外無辜委屈惹人憐愛。沒有那道猙獰的傷疤,恢復了昔日的俊美溫雅,一顰一笑都是攝人心魄的模樣。
原本是這樣的。
他看著陸清遠眨眼,語氣有幾分不悅,但更多的是委屈,他說道:「你在躲我。」
「怎麼會!」
陸清遠既心虛又著急,伸手輕撫師兄的腦袋。
「我怎麼會躲師兄呢?我不是天天陪著你嗎?想一輩子陪著你。」
「可你都不抱我,更沒有親過我。」
師兄往前湊近,整張臉落在陸清遠眼裡。
「連我想抱你的時候,你總是找藉口。你說,你是不是在躲我?」
陸清遠此刻向後躲都沒有地方可躲,他接受師兄的審視,如一個犯人接受刑官的拷問。連呼吸都亂了節奏,他慌亂地眨了眨眼,安撫似的伸手摟緊欺身壓上來的師兄。將人圈在懷裡,遮掩地笑道:「那是因為我從外面回來,身上有灰塵啊,我不想把師兄弄髒了。」